连弩的弩箭也消耗殆尽,守军完全是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对援军的期盼和纯粹的虚张声势在硬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硝烟和营养不良的菜色,嘴唇干裂出血口子,但眼神却依旧如同饿狼般凶狠,死死盯着墙外。
然而,绝境之中,人性的光辉与坚韧愈发璀璨夺目。堡内的军民,无论男女老幼,早已抛弃了所有隔阂,拧成了一股绳,变成了一个共呼吸、同存亡的战争共同体!
军属区的妇女们,早已挽起袖子,露出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细的手臂,两人一组,喊着不成调的号子,抬着远比她们体重还沉的石块,踉跄着、一步三晃地送上城墙;半大的孩子们则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灵活耗子,在残垣断壁和危险的流矢阴影下穿梭,小眼睛瞪得溜圆,仔细收集着地上还能使用的、甚至只是箭杆完好的箭矢,然后费力地抱起来,踮着脚递给墙头那些浑身浴血的父兄。
更令人动容的是那位随军居住的、原本手无缚鸡之力、说话都之乎者也的教书先生柳文清。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君子远庖厨”、“体统斯文”了,常年握笔的手此刻沾满了泥灰,原本整洁的儒袍下摆胡乱塞在腰带里,正和一个粗壮妇人合力,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地抬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滚木,嘴里还下意识地念念有词,只是内容早已变了味:“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妈的,这帮不通教化的戎狗,安敢如此欺我华夏无人乎?!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被逼到绝境的文雅愤怒。
赵疤脸看着这军民一心、共抗强敌的一幕,这个以冷硬、铁石心肠著称的汉子,眼眶也忍不住一阵阵发酸发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想要涌出来,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他猛地转过身,不去看那些景象,对着那些几乎要累瘫、靠着墙根就能睡着的士兵们,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发出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嘶吼,声音竟然短暂盖过了外面戎族的鼓噪:
“都他娘的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耳朵竖起来听明白!咱们身后是什么?!不是石头!不是泥巴!是咱们的爹!是咱们的娘!是咱们的婆姨和崽子!他们没跑!他们就在这儿!在跟咱们一起,用肩膀,用命,扛着这破堡!”
他猛地伸出血污的手指,指向堡外如潮水般涌动、叫嚣的敌军,眼中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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