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萧战才揉着仿佛被十八个壮汉轮番蹂躏过的脑袋,龇牙咧嘴地从炕上爬起。院子里那盆洗脚水早已凉透,可心里头那份暖烘烘、晕陶陶的劲儿,却像刚温过的老酒,余韵悠长。他咂咂嘴,似乎还能回味起昨晚那喧嚣鼎沸的人情味儿。
祠堂前的空地上,昨夜狂欢的狼藉早已被勤快的婆姨们收拾得利利索索,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可奇了怪了,那浓郁的肉香和老酒的醇厚气息,仿佛已经浸透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久久不散,勾得早起的老黄狗都在原地转圈,鼻子使劲嗅着空气,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此刻,空地中央那座“战利品小山”,在明晃晃的日头底下,显得比昨晚灯火阑珊时还要壮观!粮食麻袋摞得比旁边祠堂的飞檐还高出半头,鼓鼓囊囊,看着就让人心安。那几个敞开了盖子的木箱更是了不得,里面的铜钱串子堆得冒尖,黄澄澄一片;碎银子和那几个难得一见的金元宝,在阳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花,心头发痒。各色布匹、成块的青盐、打造粗糙但好歹能用的铁器农具,还有那些从土匪窝里搜罗出来的、叫不上名号的零碎玩意儿,分门别类,堆得满满当当,活脱脱一个小型集市。
全村老少,但凡是能喘气的,几乎全到齐了。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瞅着那堆东西,那专注劲儿,比看城里来的大戏班子还要投入。小孩子们像泥鳅一样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指着那堆亮闪闪的玩意儿叽叽喳喳:
“狗蛋你看!那黄的是不是金子?能买好多好多糖人吧?”
“我娘说了,分了布就给做新衣裳,过年穿!”
“我要那把刀!木头的那把也行!”
萧战咕咚咕咚灌了一瓢凉水,那股子透心凉总算把脑仁儿的刺痛压下去几分。他晃晃脑袋,走到那“宝山”前头。副团练李虎、赵疤脸,还有几个核心骨干立马围了过来,一个个虽然眼圈乌黑,活像被人揍了两拳(显然是昨晚庆功酒的后遗症),但精神头却旺得像刚添了柴的灶火。
“团长,您可算醒了!”李虎搓着一双大手,兴奋地压低声音,那模样活像个刚挖到金矿的矿工,“都清点完了,娘的,黑风寨这帮龟孙,打家劫舍这么多年,家底儿是真厚实!光是铜钱,粗粗算下来就得有五六百贯!银子也得有几百两!还有那几个金元宝,啧啧,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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