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州(今河北磁县)渡口,乱成了一锅粥。
北风呼啸,浊浪排空。数不清的难民挤在岸边,哭喊着争抢那几艘破旧的渡船。身后,金兵铁骑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死神的脚步。
陈寻背着赵福金(茂德帝姬),混在难民堆里。
他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紫色。那件从完颜宗望帐篷里抢来的羊皮袄,此时紧紧裹在赵福金身上。
“大叔……我们去哪?”
赵福金趴在他背上,声音虚弱,眼神里还残留着昨夜地狱般的恐惧。
“去南边。”
陈寻紧了紧背带,目光扫过江面。
“过了河,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喝骂声从后面传来。
“闪开!!都给本王闪开!!”
“挡路者死!!”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宋军骑兵,像疯狗一样冲进难民群。他们挥舞着马鞭,甚至拔出刀,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路。
被马蹄践踏的百姓发出惨叫,有人被挤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在这群骑兵的簇拥下,一个身穿锦袍、却满脸惊慌的年轻人,骑着一匹满身泥浆的战马,冲到了渡口最前面。
康王,赵构。
他是徽宗的第九子,也是除了被俘的徽钦二帝外,大宋皇室仅存的希望。
此时的他,刚刚从磁州逃出来,身后据说有金兵追击。
“船呢?!船在哪?!”
赵构跳下马,看着河面上那几艘已经挤满了百姓的渡船,急得直跳脚。
“王爷,船都满了……”亲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满了就赶下去!!”
赵构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是亲王!!我是大宋的皇子!!我的命比这些贱民金贵一万倍!!”
“快!!把那艘船上的人都赶下去!本王要过河!!”
亲兵们得令,立刻冲向岸边一艘刚要离岸的渡船。他们用刀背砍,用枪杆捅,把船上的老人、妇女、孩子像赶鸭子一样往河里赶。
“救命啊!!”
“作孽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哭声震天。
赵构却充耳不闻。他只想活命。只要能过河,哪怕用这满船百姓的尸体垫脚,他也在所不惜。
“快点!!金兵要来了!!”
赵构踩着泥水,就要往船上爬。
突然。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有力,像是一把铁钳,瞬间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谁?!”
赵构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满身血污、如同乞丐般的黑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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