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盐在深山里是比金子还贵重的硬通货。
陈寻把盐巴扔给首领。
首领接过,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他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周围的黎族人都放下了武器,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说什么?”苏轼问。
“不知道。”
陈寻耸耸肩。
“但只要收了礼,就是朋友。这是江湖规矩。”
陈寻走过去,用手势比划着:我们要盖房子,需要帮忙。
首领看懂了。
他一挥手。
几十个黎族汉子发出一声欢呼,纷纷放下武器,加入了盖房子的队伍。
……
有了当地人的帮忙,进度神速。
黎族人是盖房子的行家。他们砍来坚硬的桄榔木做梁柱,割来厚实的茅草铺顶,又用竹子编成墙壁。
更让苏轼感动的是,他们不仅出力,还送来了食物。
芋头、野果,甚至还有一大块烤得喷香的野猪肉。
“吃!”
首领撕下一块肉,递给苏轼,脸上带着淳朴的笑。
苏轼接过肉,看着这些传说中的“野人”。他们的脸虽然画着奇怪的花纹,但那眼神里的善意,却是他在汴京城的朝堂上,几十年都没见过的。
“谢谢……谢谢……”
苏轼眼眶湿润,大口吃着肉,觉得这比御膳房的还要香。
“老陈。”
苏轼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谁说他们是蛮夷?”
“他们比董必那帮人,更像人。”
陈寻正在跟几个黎族小伙子比划摔跤(当然是让着他们),闻言笑了笑。
“人分两种。”
“一种是披着人皮的狼,比如董必。”
“一种是披着兽皮的人,比如他们。”
“苏子瞻,你这辈子读了万卷书,但人性这本书,你才刚翻开第一页。”
……
三天后。
一座崭新的茅草屋,在桄榔林里拔地而起。
虽然只有三间房,虽然墙壁还透着风,但它有了个遮风挡雨的顶。
苏轼给它取了个名字——桄榔庵。
入夜。
为了庆祝乔迁之喜,苏轼特意拿出了最后一点墨,在墙壁上题了一首诗:
“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
写完,他把笔一扔,躺在新铺的竹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海浪声。
“老陈。”
“干嘛?”陈寻正在擦拭那盏昏暗的油灯。
“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苏轼看着漆黑的屋顶,声音有些低沉。
“我今年六十二了。董必想让我死在这儿。朝廷也想让我死在这儿。”
“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真的要烂在这桄榔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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