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终于活着到了黄州。
这一路走了几千里,从汴京的风雪走到了江南的湿冷。他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灰蒙蒙的。
作为被贬的“罪臣”,他没有官舍住,只能暂居在江边的临皋亭。没有俸禄,没有实权,还要时刻担心御史台的那些疯狗会不会再咬他一口。
每天早上醒来,苏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脖子,确认脑袋还在。
“唉……”
苏轼坐在江边的破石头上,看着浑浊的江水发呆。
“老陈那家伙……怕是不会来了吧?”
他想起了御史台门口那个裹着破羊皮袄的背影。当时说好了“黄州见,请吃肉”,可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也是,谁愿意为了口猪肉,跑几千里路来这种穷乡僻壤找一个倒霉蛋呢?
苏轼苦笑一声,拿起脚边的空酒葫芦,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慰藉。
“去镇上打点酒吧……听说那边的村酒便宜。”
他紧了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长衫,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走去。
……
镇口,草棚酒肆。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才子苏团练吗?”
苏轼刚想绕过路边的草棚,就被三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地痞拦住了。领头的叫“赖三”,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泼皮,平时最喜欢欺负外地人。
“苏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赖三一脚踩在路中间,手里抛着一块碎银子,那是他刚从别的倒霉蛋那里讹来的。
苏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死牢里的阴影还在,他现在看到谁都觉得像是要抓他的差役。
“借……借过……”
苏轼低着头,想从路边挤过去。
“借过?”
赖三伸手一推,把苏轼推了个踉跄,险些栽进旁边的水沟里。
“苏大才子,你这就不懂规矩了。到了黄州地界,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听说你在京城写的诗很值钱?来,给爷写首诗,爷就放你过去。”
“我……我不会写诗了……”
苏轼紧紧抱着酒葫芦,满脸通红。他是真的怕了,那场文字狱让他现在看到笔墨都手抖。
“不会写?我看你是看不起我们兄弟!”
赖三狞笑着,一把抢过苏轼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脸嫌弃地往地上一泼。
“哗啦!”
“你!!”苏轼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他最后的几文钱打酒的本钱啊!
“你什么你?!不服?”
赖三猛地揪住苏轼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泥地里。
“老子最恨你们这些当官的!在京城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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