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碗黄连汤,就是你这一生的写照。”
“喝了它。”
陈寻端起碗,重新递到范仲淹嘴边。
“以毒攻毒。用这碗至苦的药,把你心里的那点委屈、那点不甘,全都压下去。”
“干干净净地走。”
范仲淹愣住了。
他看着陈寻那双深邃的眼睛。几十年了,这个人总是用最不正经的话,说着最扎心窝子的道理。
“好……”
范仲淹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药碗。
“干干净净地走……”
他不再犹豫,仰起头,将那碗苦涩至极的黄连汤一饮而尽。
“咕嘟。”
空碗落下。
范仲淹闭上眼,那股苦味在口腔里蔓延,最后竟然在舌根处,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苦尽甘来。
“痛快……”
范仲淹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老陈啊……这药,治心。”
陈寻接过空碗,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范仲淹嘴里。
“甜吗?”
“甜。”
“甜就对了。”
陈寻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棵郁郁葱葱的老松树。
“老范,你还记得当年在醴泉寺,我给你的那本书吗?”
“记得……”范仲淹的声音越来越轻,“《治国策》……我还没……没读透……”
“不用读透了。”
陈寻看着那棵松树,背影有些萧索。
“你做到了。”
“那书里写的都是死的。你范仲淹做出来的,才是活的。”
“你这一辈子,虽然没把大宋的病治好。但你给这大宋的读书人,留下了一张药方。”
陈寻转过身,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范仲淹。
“这药方只有七个字。”
“先天下之忧而忧。”
床上的老人似乎听到了这句熟悉的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净的笑容。
那是他一生的信仰。
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老陈……”
范仲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
“下辈子……我想做个厨子……”
“为什么?”
“做厨子……不苦……还能……给大家……做……驴肉火烧……”
声音断了。
那只枯瘦的手,缓缓垂落在床沿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陈寻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哭。长生者的眼泪早在几百年前就流干了。
他只是走过去,帮范仲淹盖好了被子,整理好了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
“行。”
陈寻看着那张安详的脸,轻声说道。
“下辈子,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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