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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脸吧。全是墨点子,跟个花猫似的。就这还‘先天下之忧’呢,先忧忧你这张脸吧。”
说完,陈寻拿起那张刚刚写好的千古名篇。
“这纸不错,厚实。”
他走到旁边那张摇摇晃晃的茶几旁,把纸折了几折,垫在了茶几那条短腿下面。
“你看,这不就稳了吗?”
陈寻拍了拍茶几,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寻——!!!”
书院里爆发出范仲淹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我要杀了你!!!那是给滕子京的信!!!”
“慌什么。”
陈寻躲过范仲淹扔过来的砚台,大笑着往外跑。
“滕子京那家伙现在正缺人骂醒他呢。这文章垫桌角可惜了,寄给他,正好给他那颗玻璃心补补钙!”
陈寻跑远了。
范仲淹站在亭子里,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被垫在桌脚下的文章。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疯子……”
范仲淹擦了一把脸上的墨迹。
“但这疯子……懂我。”
那一夜。
《岳阳楼记》被重新誊写,快马加鞭送往巴陵郡。
而那个叫陈寻的杂役,第二天就因为“偷吃书院供果”被“开除”了。
临走前,他在范仲淹的门上留了一行字:
“忧完了就多吃点肉。不然哪有力气去跟西夏人打架?”
范仲淹看着那行字,摸了摸自己日渐消瘦的肚子。
“来人!”
“去买两斤羊肉!”
“本官……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