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六年(公元1046年)的九月十五,邓州,花洲书院。
范仲淹自从被贬到这里后,日子过得挺充实。教教书,种种花,偶尔和学生们谈谈理想。
但最近几天,这位范知州很烦躁。
因为他的老朋友滕子京从巴陵郡(岳阳)寄来了一幅画——《洞庭晚秋图》,还有一封信。信里说他重修了岳阳楼,求范仲淹写篇文章纪念一下。
这本来是件好事。
但这几天,书院里来了个新杂役。
这杂役叫陈寻。五十多岁(看起来),懒,馋,嘴毒。扫地只扫路中间,擦桌子只擦半边。
此刻,范仲淹正坐在百花洲的凉亭里,对着那幅画发呆,眉头紧锁,一脸的苦大仇深。
“刷——刷——”
陈寻拿着把破扫帚,在范仲淹脚边扫来扫去,扬起的灰尘直往范仲淹鼻子里钻。
“咳咳!!”
范仲淹挥了挥袖子,皱眉道:
“陈老汉!你就不能去别处扫?没看见本官正在构思文章吗?”
“构思?”
陈寻停下动作,杵着扫帚,一脸欠揍地看着范仲淹。
“我看知州大人不像是构思,倒像是便秘。”
“你!!”范仲淹气结。
“粗鄙!!有辱斯文!!”
“斯文?”
陈寻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啃了一半的梨,咔嚓咬了一口。
“知州大人,您这几天对着这幅画,唉声叹气起码有一百回了。嘴里念叨的无非就是‘哎呀我被贬了’、‘哎呀皇帝不爱我了’、‘哎呀我好惨啊’……”
陈寻学着范仲淹的语气,把那种文人的酸腐气演得惟妙惟肖。
“您不累,我听着都累。”
范仲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陈寻的鼻子:
“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滕子京被贬巴陵,心里苦闷!我若写得太高兴,那是嘲讽他;若写得太悲伤,那是害他!这其中的分寸,岂是你这等粗人能懂的?!”
“我是不懂分寸。”
陈寻把梨核随手一扔(正好扔进旁边的池塘里,惊起一只青蛙)。
“但我知道,如果我是滕子京,看了你写那种哼哼唧唧的文章,我只会更想死。”
陈寻走到石桌旁,看了一眼那幅画。
“多好的景啊。洞庭湖,连接长江,吞吐日月。这么大的格局,怎么到了你们文人嘴里,就只剩下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委屈了呢?”
“来来来,我替你写。”
陈寻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吟道:
“啊!洞庭湖水真大呀!我的官职真小呀!皇上啊你看看我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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