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明元年(公元880年)的冬天,长安城的雪是黑色的。
那是被硝烟熏黑的。
唐僖宗李儇(xuān)还在大明宫的球场上挥汗如雨。这位十八岁的皇帝是个打马球的高手,如果大唐的国运是靠打球决定的,那他一定是个千古一帝。可惜,决定国运的是刀枪。
“陛下!!进了!进了!!”
那个叫田令孜的大太监在一旁拍手叫好。
“好球!!”
李儇擦了一把汗,得意洋洋。
“要是这打仗也能像打球这么简单就好了。”
“报!!!”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皇帝的雅兴。
“潼关……潼关失守了!!”
“黄巢的六十万大军……已经杀到灞上了!!”
“当啷。”
李儇手里的球杆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信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收拾细软准备跑路的田令孜。
“跑……快跑……”
李儇连龙袍都来不及换,骑上一匹马,带着几个太监,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从西边的金光门溜了。
皇帝跑了。
长安城,空了。
不,没空。
还有那满城的公卿大臣,还有那百万百姓。他们被抛弃了。
陈寻站在朱雀门的高楼上。
他看着西边那支仓皇逃窜的皇家队伍,叹了口气。
“李家的人,跑路的本事倒是一代传一代。”
“不过……”
陈寻转过身,看向东边。
那里,一片金黄色的潮水正在漫过地平线。
黄巢来了。
那个曾经在太白楼喝醉酒、在墙上写反诗的落第秀才,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战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六十万披着黄色战甲(或者是抢来的绸缎)的起义军。
“进城!!!”
黄巢拔出宝剑,指向那座他梦寐以求的帝都。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今天,这长安城……姓黄了!!”
“杀!!!”
洪流涌入。
起初,黄巢还想装个样子。他下令“不杀贫民”,甚至还派人在街上发钱。百姓们以为来了救星,纷纷夹道欢迎,高呼万岁。
但这种虚假的温情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因为这群“黄金甲”是饿着肚子来的。
长安城的粮仓早就被官军烧了。六十万张嘴,吃什么?
吃大户。
“抢!!”
黄巢撕下了面具。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兄弟们!那些住在朱门大院里的大官,家里有的是钱,有的是粮,有的是女人!!”
“去拿!!那是咱们应得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