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飞扬。
“结束了。”
陈寻喝干了壶里的酒。
“李渊在晋阳起兵的时候,肯定想不到会有今天。”
“李世民在渭水桥上的时候,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三百年。”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我看着它起高楼,看着它宴宾客,看着它……楼塌了。”
“这大唐的梦……终于醒了。”
深夜。
陈寻来到了一座破庙。
那里聚集着最后的一批不良人。只有十几个人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楼主。”
他们齐刷刷跪下。
“大唐亡了。我们……该去哪?”
“散了吧。”
陈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飞钱)。
“这是最后的遣散费。”
“把面具摘了,把刀埋了。去乡下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忘掉不良人这个名字。”
“也忘掉……大唐。”
“楼主您呢?”有人问。
“我?”
陈寻看向窗外的夜色。
“我是个不祥的人。我是这历史的幽灵。”
“我要去睡觉了。”
“这五代十国的世道,太乱,太脏。我不忍心看。”
陈寻转身。
他走出了破庙,走出了汴州城。
他一路向西。
回到了终南山。
那座古墓还在。那是他每次乱世来临时的避风港。
陈寻推开墓门。
里面堆满了这三百年里他收集的东西。
李白的剑。
颜真卿的字。
张旭的草书。
还有那一小瓶来自马嵬坡的泥土。
“都在这儿了。”
陈寻躺进棺材里。
“这三百年的光阴,最后就剩下了这点东西。”
“够了。”
“足够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一个怎样伟大的时代。”
墓门缓缓关闭。
最后的一丝光线消失了。
陈寻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他睡不长。
因为这天下还没定。
朱温虽然当了皇帝,但他是个流氓,坐不稳这江山。李克用还在河东虎视眈眈。南方的十国正在割据。
“五十三年。”
陈寻在黑暗中默念。
“五十三年后。”
“那个叫赵匡胤的点检……会来叫醒我。”
“到时候。”
“咱们再看……下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