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二年(公元761年)的深秋,成都的风不像往年那样温柔,而是带着一股子要扒人皮的狠劲。
浣花溪畔。
几棵老松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呜呜的悲鸣。一座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茅草屋,正孤零零地立在溪边,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是杜甫的家。成都草堂。
杜甫老了。
五十岁的他,看起来却像七十岁。
头发早已全白,牙齿掉了好几颗,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长衫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站在屋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屋顶上的茅草被狂风卷走。
“呼!!”
一阵妖风刮过。
“我的草!!我的草啊!!”
杜甫扔了拐杖,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那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凑齐的茅草啊!
“哈哈哈哈!!”
一群南村的顽童捡起落在地上的茅草,抱着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冲着杜甫做鬼脸。
“老头子!羞羞羞!追不上!气死猴!!”
“把草还给我!!”
杜甫喊得嗓子都哑了,嘴唇干裂出血。
“那是修屋顶用的……今晚要下雨……孩子们会冻着的……”
但他跑不动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顽童拿着他的救命稻草,钻进了竹林里。
杜甫站在风中,倚着那根拐杖,长叹一声。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比这秋风还要冷。
“谁说你无力?”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杜甫回过头。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几十年过去了,那人依然白衣胜雪,眼神清亮,背着那个永远也用不旧的药箱。
“先……先生?!”
杜甫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来了。”
陈寻扶着杜甫走进那间四面漏风的茅屋。
屋里很黑,很冷。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几个孩子缩在被子里,冻得直哆嗦。杜甫的老妻坐在一旁,正在用身体给孩子们挡风。
“作孽啊。”
陈寻叹了口气。
他放下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块厚厚的油布,那是他用来包药材的防水布。
“拿着。”
陈寻把油布递给杜甫。
“先挡挡风。”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袋米,一块腊肉。
“煮点热乎的吃吧。”
杜甫捧着那袋米,手抖得像筛糠。
“先生……子美惭愧啊……”
杜甫哽咽着。
“这大唐的百姓都在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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