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视元年(公元700年)的洛阳,像是一个涂脂抹粉的老妇人,虽然极力掩饰,但那股子腐朽的味道还是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紫微城,控鹤监。
这是武则天专门为她的男宠们修的“极乐园”。这里没有朝堂的肃穆,只有丝竹乱耳,只有酒池肉林。
大殿中央,两个年轻男人正穿着轻薄如纱的丝绸,慵懒地躺在锦榻上。他们长得极美,面若桃花,敷粉涂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气。
张易之,张昌宗。
这两兄弟现在是女皇的心头肉,也是这大周朝实际上的“二皇帝”。
“太子殿下。”
张昌宗(人称六郎)伸出一只脚,那个被他唤作太子的中年男人——刚刚被接回来的李显,立刻卑微地凑上去,替他穿上鞋子。
“这酒有点凉了。去,给六郎我换壶热的。”
李显低着头,脸上赔着笑。
“是是是……六郎稍等,孤这就去。”
周围的乐师舞女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在捂嘴偷笑。
堂堂大唐(周)的储君,未来的皇帝,竟然要给一个靠脸吃饭的男宠提鞋。
这就是现在的洛阳。
荒诞。疯狂。不知羞耻。
陈寻站在大殿的横梁上。他手里拿着一壶酒,冷眼看着这一幕。
“烂了。”
陈寻摇了摇头。
“武媚娘一世英名,最后还是败给了寂寞。”
“这两朵‘莲花’(张昌宗自诩似莲花),就是长在这大周尸体上的毒蘑菇。”
陈寻没有下去杀人。
因为杀这两个跳梁小丑没用。杀了他们,只要武则天还活着,还怕老,就会有李易之、王易之冒出来。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真正能收拾这个烂摊子的人。
……
光德坊,狄府。
这里没有丝竹声,只有浓重的药味。
狄仁杰躺在病榻上。这位硬了一辈子的“国老”,终于还是没能熬过岁月的侵蚀。他瘦得脱了形,那双曾经能洞察一切阴谋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先生……来了?”
狄仁杰听到了脚步声。
“来了。”
陈寻走过去,把那个从张易之手里顺来的、装着“天山雪莲”的盒子放在桌上。
“那是给武则天吃的贡品。我偷来的。吃了它,或许能多撑几天。”
“不吃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豁达的笑。
“药医不死病。老夫这盏灯,油尽了。”
“先生。”
狄仁杰费力地伸出手,抓住了陈寻的衣袖。
“老夫走后……这大唐……就真的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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