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的冬天,荆州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都要大。
那不是瑞雪,是白幡。
烽火台没有亮。
那个关羽引以为傲的“沿江三十里一墩”的烽火台,就像是瞎了眼的守夜人,在吕蒙的“白衣渡江”面前成了摆设。糜芳和傅士仁这两个软骨头,连哪怕一支箭都没放,就把那座固若金汤的荆州城拱手送给了东吴。
消息传到樊城前线的时候,关羽正坐在大帐里刮骨疗毒。
华佗(或者说是陈寻教出来的徒弟)正拿着小刀在他那条发黑的胳膊上刮得吱吱作响。关羽一边喝酒一边下棋,眉头都没皱一下。
“报!!”
那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带来了一个比毒箭还要毒的消息。
“君侯!!荆州……丢了!!”
“糜芳、傅士仁……降了!!”
“咔嚓!”
关羽手里的棋子被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站起身,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剧烈颤抖,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感到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寒冷。
“鼠辈!!竟敢卖我!!”
关羽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回师!!夺回荆州!!我要把这群叛徒碎尸万段!!”
但太晚了。
回军的路上,关羽的大军像是一块放在太阳底下的冰,迅速融化。
吕蒙太阴了。他没有派兵拦截,而是派人去慰问荆州守军的家属。他在路边撒满了家书,那是士兵们的父母妻儿写的信。
“儿啊,回来吧。东吴人不杀人,还发米。”
“夫君,别打了。家里麦子熟了。”
这是攻心计。比火攻水攻还要毒辣一百倍的攻心计。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士兵们开始逃跑。成群结队地逃跑。
等关羽退到麦城的时候,他身边只剩下了三百人。
麦城。
这是一座小得可怜的土城。四面透风,粮草断绝。
寒风呼啸。
关羽站在残破的城头上。他那身绿袍已经破烂不堪,那部美髯也结满了冰碴。他看着城外那漫山遍野的吴军火把,看着那面写着“吕”字和“陆”字的大旗。
“英雄末路。”
关羽惨笑一声。
他想起了当年温酒斩华雄的豪迈,想起了过五关斩六将的快意,想起了水淹七军的威风。
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
“父亲。”
关平走了过来。这个忠心耿耿的义子浑身是血,手里的刀都砍卷了刃。
“突围吧。往西走,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路回益州。”
“往西?”
关羽摇了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