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的八月二十五日。
洛阳城的夜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通红。
那不是祭祀的篝火也不是百姓的炊烟,那是长乐宫阙在燃烧。
大将军何进的人头被几个宦官像丢垃圾一样从高高的宫墙上扔了下来,砸在了宫门外那群还在傻傻等待命令的部曲脚下。
这一颗人头彻底砸碎了大汉帝国最后一点体面。
袁绍疯了。曹操也拔出了剑。这些早已按捺不住杀心的世家子弟终于找到了那个名为“清君侧”的借口。
他们不再顾忌皇权的威严,也不再顾忌什么律法。
他们带着西园军冲进了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宫。见人就杀。只要是没有胡子的男人,无论你是宦官还是倒霉的白面郎官,统统成了刀下亡魂。
陈寻站在洛阳城北的邙山脚下。他没有进城去凑那场名为“诛宦”的热闹。他知道那只是一场权力的洗牌,是用一群猪的血去洗另一群狼的牙。他背着那柄长剑,静静地注视着从皇宫方向仓皇逃出来的几个人影。
那是张让和段珪。
那两个平日里呼风唤雨、连皇帝都要喊一声“阿父”的大宦官。此刻他们像两条丧家之犬,挟持着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跌跌撞撞地逃进了这片漆黑荒凉的北邙山。
这是陈寻曾经救死扶伤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大汉天子最后的逃亡路。
夜很深。无数的萤火虫在草丛中飞舞,像是一盏盏送葬的鬼灯。张让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那是卢植和闵贡的追兵。
“陛下。臣等无路可走了。”
张让跪在地上对着那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帝磕了最后一个头。
“臣等死后,陛下自爱。”
说完这句遗言,这位祸乱天下数十年的大太监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的黄河之中。
少帝刘辩吓傻了。他瘫坐在河边的烂泥里,看着那浑浊的河水吞噬了张让的尸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个在深宫妇人手中长大的孩子,他何曾见过这样血腥绝望的场面。
倒是他身边那个只有九岁的弟弟,陈留王刘协。他没有哭。他紧紧抿着嘴唇,借着微弱的月光扶起了自己的哥哥。
陈寻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他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当年的嬴政。
那个在邯郸废墟里被赵国顽童欺辱的质子。那个眼神里永远藏着狼崽子般凶狠的少年。
他在这个九岁的刘协身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可惜太晚了。
这个大汉已经烂透了,就算是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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