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有动过。只是在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黑布中抽出的、沾染了血迹的古朴长剑。
“神……神仙……饶命!饶命啊!”李管事屁滚尿流地磕着头。
陈寻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本该用来“救人”的手。这双手刚刚比他救活过的所有人杀得还要快。
他缓缓用那块擦拭银针的黑布擦去了剑身上的血迹。他再次将剑裹好,背回身后。
他走到了那个早已吓傻的李管事面前。
“你走吧。”他说道。
“啊?”李管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陈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这村子,我保了。”
李管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
村子里一片死寂。
村民们看着陈寻,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感激,而是一种比看到李管事时更深沉的恐惧。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活菩萨”如何变成了“杀人魔”。
陈寻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知道这个村子不能待了。
他回到了那间简陋的药房。他要去找王四。他要带着这一家三口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杀了人,他必须为他救活的人负责到底。
他推开了王四家的那扇木门。
屋子里很安静。
陈寻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了进去。
他看到了。
王四和他的妻子,两人并排吊在屋子中央的横梁之上。
他们的脚下是一个被踢翻的木凳。
而在木凳旁边冰冷的土炕上,那个被陈寻用尽心血从瘟疫中抢回来的三岁孩子,正安静地躺着。
孩子没有病。他小小的青紫脖子上,有一圈清晰的、被他父亲亲手勒出的指痕。
王四在“活命”与“绝望”之间,最终还是替他的孩子和他们自己选择了“解脱”。
他们躲过了瘟疫。他们也躲过了豪强的刀。
却没能躲过那压在他们心头、比死亡还沉重的绝望。
陈寻静静地站在这间比冰还要寒冷的屋子里。
他站了许久,许久。
他缓缓伸出了手。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救人无数、缝合过无数伤口、稳如磐石的手,在这一刻,抖得连胸口那两枚冰冷的戒指都握不住。
他想起了那个在巴克特拉对他说“众生皆苦”的僧人安世。
他想起了那个在昆阳城外让他嘲笑了半生的“天命”。
他终于明白了。
他治得好“疫病”。
他杀得死“家奴”。
但他治不好这个早已烂透了的“世道”!
他救得了身病。
却救不了心病。
这才是这个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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