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上。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过去。
窗户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屋内的景象。
那是一幅让他心碎的画面。
昭君正坐在一面有些模糊的铜镜前,早已卸去了白日的从容与淡然。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曾经倾国倾城、让汉元帝都悔断肠的脸庞,如今已爬上了细细的皱纹,眼角也已有了岁月的痕迹。
她的手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又抚摸着自己那不再紧致的脖颈。
然后,她突然捂住嘴,发出了极其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
那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自厌与绝望。
“脏了……都脏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嫁了父……又嫁子……伺候过两个男人……生过孩子……这副身子……早就脏透了……”
“王嫱啊王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怎么配……怎么配站在那样干净的先生身边……”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水盆边,拿起一块粗糙的布巾,蘸着冰冷的井水,开始用力地擦洗自己的手臂。
一下,两下,十下,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把那一层皮都给搓下来。
原本白皙的手臂很快就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那里有什么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秽。
站在窗外的陈寻,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那道看不见的“界线”是什么。
不是礼法,不是习惯,也不是什么身份的差异,是她心底深处那道从未愈合、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而溃烂流脓的伤疤。
在匈奴的那几十年,她虽然赢得了尊重,成为了传奇的“宁胡阏氏”,但也承受了巨大的屈辱。
“收继婚”的习俗,对于一个深受汉家礼教熏陶的女子来说,无异于一场持续了半生的精神凌迟。
她觉得自己“脏”了,不再完整,不再纯洁,她是一个“失贞”的女人。
而他陈寻,在她的眼中是神明,是完美无瑕的拯救者,是跨越了时间而不朽的传奇。
她越是爱他,越是敬他,就越是怕玷污他。
她只敢把自己放在一个最卑微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他,伺候他,这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了。
陈寻站在寒风中,手紧紧地抓着窗沿,指节发白。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带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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