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想起了樊哙。
如果他们还在,看到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定会抱着酒坛,大笑三天三夜吧。
当夜,陈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独自一人,从地窖里取出了一坛,标签早已泛黄的烈酒。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樊哙最后一次来访时,硬塞给他,说是“等打了大胜仗再喝”的酒。
他没有坐马车,只是一个人一匹马,一坛酒,趁着夜色,来到了长安城外的皇家陵园。
陵园之内,松柏森森。
他熟门熟路地,走过高祖刘邦的陵寝,走过丞相曹参的墓碑,最终停在了那座,气势最为雄伟的、舞阳侯樊哙的墓前。
他靠着冰冷的墓碑,坐了下来,拔开了酒坛的泥封,浓烈的酒香,瞬间四溢。
他先是将一大碗酒,缓缓地洒在了樊哙的墓前。
“樊哙,”他对着墓碑,轻声说道,“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你那个总被你骂‘不成器’的孙子辈们,出息了。一个叫霍去病的毛头小子,带着八百人,就去捅了匈奴人的老窝。用的是我弄出来的那些,你以前总说‘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打得,很漂亮。”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为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一饮而尽。
“你总说,俺们这些读书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太多。还是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来得痛快。”
“今天这场仗,就很痛快。”
“可惜,”他将碗中剩下的酒,再次洒在了地上,“听不到你,在旁边吹牛了。”
他一个人,就那么靠着墓碑,对着那座孤坟自言自语,自斟自饮。
月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故人的时代,早已远去。
而新英雄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他只是那个为英雄送行,也为英雄铸剑的无名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