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门前,那阵小小的骚动,很快便平息了。
在当朝太尉周勃亲自出面,将那个黑衣青年“请”入宫中之后,那些原本还想呵斥缇萦的卫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不知道那个青年是谁。
但他们知道,能让周勃这尊军方第一人,行晚辈之礼的,整个大汉王朝,也绝找不出第二个。
缇萦跪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也同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消失在宫门深处的背影。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那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神秘的先生,似乎是她最后的希望。
……
未央宫,一处僻静的偏殿之内。
周勃屏退了所有左右,亲自为陈寻倒上了一杯热茶。
他看着眼前这个,容貌与几十年前,在“靖难之役”后,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男人,那双总是充满了威严的虎目之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陈……陈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勃以为,先生早已云游四海,不问世事了。不知先生今日,为何……”
“我来长安,是想去格物院,看看他们弄出来的那些新玩意儿。”陈寻的回答很随意,“路过宫门,恰好看到了一件让我有些不快的事情。”
他没有兴师问罪,也没有以势压人。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最普通的问题。
“周太尉,你我都是从先帝爷那个时代,一路走过来的人。我想问问你,我大汉的律法,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副连一个为父请命的孝女的哭声,都容不下的模样了?”
周勃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寻将那卷缇萦的血书,缓缓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周勃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恭敬地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先生,”看完之后,他一脸为难地说道,“此事……勃有所耳闻。这淳于意的案子,颇为复杂。他得罪的是当朝的列侯。而且……关于是否要废除‘肉刑’的争论,在朝堂之上,也已争论了数年。连……连之前的曹丞相,都未能推动此事。兹事体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他说的都是实情。他虽然同情那个女孩,但他身为军方领袖,实在不愿轻易地卷入这种复杂的政治漩涡之中。
“我明白。”陈寻点了点头,他的反应比周勃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我今日不是来让你去为谁翻案。也不是让你,去支持哪一派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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