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肃杀之气自北境长城而来,掠过关中平原,也吹凉了齐地临淄的繁华。
城中最大的“齐丰粮行”门口,长长的队伍已如一条看不到首尾的灰色长蛇,盘踞了整条街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由饥饿与未知所发酵出的、酸腐而又焦躁的气息。
队伍里,男人们的脸上是压抑的怒火,女人们则紧紧抱着怀中啼哭的孩子,眼中是深深的恐惧。
“没粮了!今日的粮,售罄了!”
当粮行的伙计,将那块写着“售罄”的木牌,有气无力地挂在大门上时,整条长街,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这片死寂,便被一声凄厉的哭喊彻底撕碎!
“没粮了?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你们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
“官府呢?官府就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人群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骚动!
就在此时,人群的边缘,几个衣着破烂的孩童,正一边追逐嬉戏,一边用清脆的、天真无邪的嗓音,唱着一首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新童谣:
“博士七十,虚耗国帑;”
“圣君行仁,饿殍满道。”
“图书馆高万仞,不如仓中粟一升!”
这歌声像一把淬了剧毒的、无形的钩子,精准地勾起了每一个因为饥饿而愤怒的成年人心中,那早已存在的、对咸阳的怨怼!
“没错!是咸阳的那些官老爷,把我们的粮食都运走了!”一个早已被收买的地痞,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听说那狗屁帝师,建了个比皇宫还大的书馆,里面养着上万个只会摇唇鼓舌的读书人!他们吃的,都是我们的救命粮啊!”
“他扶苏皇帝只顾着自己的仁君名声,哪里管我们这些六国贱民的死活!”
恐慌,彻底转化为了仇恨。一场针对秦国官府的暴动,已然箭在弦上。
同样的场景,在魏地大梁,在楚地陈县,在所有六国故地的繁华郡县,如同早已排练好的剧本般,分毫不差地同时上演。
一张由饥饿和谎言编织的无形大网,正在帝国的东方,悄然收紧。
……
咸阳宫,麒麟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雪片般的告急奏疏,堆满了年轻君主扶苏的案头。每一卷竹简之上,都仿佛浸透了来自关东的、沸腾的民怨。
“陛下!”右丞相冯去疾须发皆张,老泪纵横。
“老臣早就说过,仁政,只能施于我大秦之良民,断不可用于那些心怀故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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