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的风是刀子,冷风从阴山背后那片无垠雪原而来,不带丝毫转圜,直挺挺灌入长城垛口的每一道缝隙,卷起冰碴抽打在士卒青紫的脸上。
秦二世皇帝扶苏五年冬,北地郡的冬天比往年更冷。
上郡大营之内,上将军蒙恬正对着一炉烧得通红的炭火,眉头紧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虑。帐外,三十万大秦锐士的呼吸汇成一片白色的寒雾。
军心有些不稳。
这种不稳并非源于对敌人的恐惧,而源于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迷茫。
先帝在时,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修长城,拒匈奴,犯我大秦天威者虽远必诛。
可新君登基之后,一切都变了。咸阳传来的是减免赋税与民休息的仁政,他们这些在边疆枕戈待旦的将士,军饷却被削减了一成。
那座由他们用血肉筑起的长城,其后续的加固工程也被无限期地搁置。
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陛下派来的那位新任“格物院督造”——韩信。
此刻,这位新任督造并未出现在蒙恬的中军大帐,他身处军营最偏僻的一角,一座由他亲手改造过的巨大营帐之内。
这里不像军营,更像一间充满了古怪器物的工坊。
十几名同样来自格物院的年轻博士正围着一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之上并非简单的山川河流,而是用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木块和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出了整个北地郡的风向、水源、乃至每一条隐秘的兽道。
韩信就站在这座沙盘之前。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只是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他已经在这里连续推演了七天七夜。
“韩大人。”一名军中宿将掀开门帘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将军请您过去议事,匈奴人最近在边境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韩信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沙盘。
“不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将军,三日之内,冒顿的主力必将绕过阴山,从狼孟塞的西侧隘口突入。目标是我军囤积粮草的九原仓。”
那名宿将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怒不可遏的大笑:“韩信!你不过一介文吏,竟敢在此妄议军机?!狼孟塞地势险要,我大秦数代名将皆认定其绝无可能被大军突破!你这是在动摇我军军心!”
“信与不信,”韩信缓缓转过身,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情绪,“三日之后,便知分晓。”
……
三日之后,深夜。
一场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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