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惊心动魄的猎虎之后,陈寻在沛县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他依旧是那个温和寡言的独臂监吏,但再也无人敢将他视作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乡人”。刘邦待他愈发亲厚,几乎是食则同席,出则同车,俨然已将其引为心腹。
陈寻则乐于维持这种表面的平静。他每日只是读书、练剑,偶尔与萧何探讨钱粮账目,或是陪曹参巡视牢狱,从不逾矩,也从不显露任何真实意图。他在等,等一个能真正看清刘邦内心最深处野心的时机。
然而,他没有等到时机。他等来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
入冬之后,各种坏消息如同北地的雪片,开始源源不断地飞向这个偏远的县城。
先是有来自东海郡的商旅,心有余悸地描述着齐地儒生如何聚众非议朝廷,言辞激烈,如同叛乱。
紧接着,又有从楚地归来的乡人,带来了更可怕的消息——项氏一族竟在吴中公然斩杀郡守,以“复兴大楚”为名,正式起兵!数日之内,便已连下数县,江东震动!
“天下……要乱了。”
沛县县衙之内,萧何看着那份由“薪火台”秘密传来的、汇总了各地乱象的情报,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曹参则沉默地擦拭着他的佩剑,眼中寒光闪烁。
而刘邦,在听完这一切之后,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发表任何高谈阔论。他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
第二天,他找到了陈寻。
彼时,陈寻正在客舍的庭院之内,用仅剩的左手,安静地练剑。
“先生。”刘邦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寻收剑,转身,平静地看着他:“亭长有事?”
“我不再是亭长了。”刘邦摇了摇头,他走到陈寻面前,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团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陈寻,”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天下已经乱了。扶苏的仁政不过是一件华美的外衣,遮不住这帝国早已腐烂的内里。这件外衣,马上就要被项羽那样的疯子彻底撕碎了。”
他看着陈寻,眼中充满了真挚的、不容置疑的邀请。
“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的智计足以安邦。你的剑足以定国。这样一个乱世,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他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陈寻的眼睛。
“你我联手,再加上萧何、曹参、樊哙等一众兄弟。以沛县为基,趁势而起,未必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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