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千卷竹简。
那,便是《吕氏春秋》。
他曾想用这部书,来为未来的大一统帝国,立下思想的根基。
他曾想用这部书,来让自己成为与孔孟并列的、不朽的圣人。
他曾想用这部书,来告诉那个他亲手扶上王座的年轻人,治国,靠的,是“道理”,而非“屠刀”。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
他缓缓地,抽出其中一卷,那是《士容论》。
他看着上面,自己亲手写下的一句话:“凡议,必先揣其本,而尽其末。”
(凡事议论,必须先揣摩它的根本,再彻底穷尽它的末节。)
他苦笑了一下。
他揣摩了天下,算尽了人心。
却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他算错了,一头被他亲手喂养大的、幼龙的成长速度。
他以为,那还只是一个需要他来指引方向的“政儿”。
却不知,那早已是一个将他也视为了猎物的……“秦王”。
他的一生,就像一场最豪奢的、赌上了整个身家性命的“投资”。
他投资异人,赢了,让他从一个商人,变成了相邦。
他投资嬴政,赢了,让他从一个相邦,变成了“仲父”。
他赢了一辈子。
却在最后,输得一无所有。
因为,他最大的那笔“投资”,那件他最得意的“奇货”,最终,反过来将他这个“投资人”,给彻底地清算了。
完美的,商业闭环。
吕不韦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落寞。
他缓缓地,走到了书房的内室。
那里,温着一壶早已准备多时的酒。
酒,是秦国最好的“杜康”。
酒里,也早已掺入了见血封喉的“鸩羽”。
他为自己,斟满了最后一杯。
他端起那杯琥珀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酒,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饮而尽。
他感觉,一股冰冷的、麻痹的洪流,迅速地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他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邯郸城里,那个为他翩翩起舞的、绝美的舞姬。
他又看到了,那个他亲手送上王座的、意气风发的庄襄王。
最后,他的眼前定格在了,那个他亲自加冕的、眼神冰冷的少年君王的脸上。
“好……好学生……”
他喃喃地,说出了,自己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身体,重重地,倒在了那堆积如山的、伟大的、却也最终,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的《吕氏春秋》之上。
……
三日后,消息,传回咸阳。
东宫,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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