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野心而扭曲的脸,终于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彻底占据。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拨转马头便要趁乱逃跑。
然而,他才刚刚转身,一道比他更快、也更充满了杀意的身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叛贼嫪毐!”
蒙恬的怒吼,如同在他耳边炸响,“哪里走!”
在援军到来、压力骤减的那一刻,蒙恬便已将指挥权交给了副将。
他自己则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带着十几名最精锐的宿卫,从台阶之上一跃而下,在混乱的战场上,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直扑那个他早已锁定多时的、最终的目标!
嫪毐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秦国将军,吓得魂飞魄散。
他挥舞着长剑,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真正的百战名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铛!”
只听一声脆响,蒙恬的长枪后发先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绞飞了嫪毐手中的长剑!
随即,枪杆顺势向前一送,重重地砸在了嫪毐的胸口。
“噗……”
嫪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未等他挣扎起身,数把冰冷的、还滴着血的秦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随着主帅被擒,剩下的叛军,彻底丧失了斗志,纷纷跪地请降。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叛乱,在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后,便以一种近乎于碾压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硝烟,照亮了这座如同修罗场般的蕲年宫。
嬴政,在他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染成暗红色的王袍的映衬下,一步步地走下了白玉台阶。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地投降的叛军,也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个被死死地按在地上,浑身颤抖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嫪毐的身上。
他赢了。
赢得了,他亲政之后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战争。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