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
营地里弥漫著汗臭、劣酒和煮杂粮的气味。
浪人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赌钱,有的在擦拭刀剑,有的则呆呆望著天空。
孔尚昭扮作来自堺港的药材商人,背著搭裢,用半生不熟的日语与人搭话。
他先是在一个卖烤鱼的小摊前坐下,买了条鱼,顺势与摊主攀谈。
摊主是个独眼浪人,以前是九州某大名的足轻,战争中断了条胳膊,沦为浪人。
「生意不好做啊。」
孔尚昭叹气,「本想从朝鲜贩些人参,结果海峡被封了。」
独眼浪人嗤笑:「我看这架势,还得再打一阵子。」
「哦?」
「军营里那些东西,你听说了吧?」
独眼浪人朝谷地方向努努嘴,「关在笼子里的鬼兵」。我有个同乡在军营当足轻,他说那些东西刀枪不入,要用人血喂养。奉行大人打算把它们运到朝鲜前线,一举攻破明军防线。」
孔尚昭故作惊讶:「真有这等事?」
「骗你作甚?」
浪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不过邪门得很。我那同乡说,守夜的人常听见笼子里说话—说的不是日语,也不是朝鲜话,倒像————地狱里的鬼语。
「上个月有三个足轻莫名其妙疯了,整天念叨黄泉」黄泉」。」
正说著,营地西头传来骚动。
一群浪人围成圈,中间是个喝醉的武士。
那武士衣衫不整,挥舞著太刀,嘶声吼叫:「我看见了!我看见了!触手——
把人都卷进地里去了——」
周围浪人哄笑。
「又发酒疯!」
「上次还说看见河童把他拖下水呢!」
醉武士跟跄几步,忽然瞪大眼睛,指向谷地军营的方向:「它们来了!它们闻见人味了!」
众人下意识回头。
夜色中,军营深处的黑布棚屋方向,亮起了几盏惨绿色的灯笼。
灯笼光晕里,隐约可见几个高大的轮廓在移动。
那是人形,但动作僵硬扭曲,仿佛关节是反著长的。
灯笼光忽明忽暗,映出轮廓身上似乎穿著残破的铠甲,铠甲缝隙里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呜咽声再次传来。
这次更清晰,像是无数人同时在喉咙深处呻吟。
声音穿过夜空,钻进营地每个人的耳朵。
哄笑声戛然而止。
浪人们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握住刀柄,有人缓缓后退。醉武士瘫倒在地,蜷缩著发抖。
还好,那绿灯笼只是晃了晃,便迅速熄灭。
棚屋方向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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