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宫里当时有很多道士。”南宫酌的目光落在一侧的岩壁上,像是能透过那些粗糙的石面看见什么,“他们在这里修行,刻经,炼丹,画符。姜禾一个小姑娘,天天跟一群老道士待在一起,闷得不行。”
他低低笑了一声。
“可她爹管得严,不让她出去。她就只能在地宫里到处跑。”
白未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南宫酌说着,飘向石门后方,将上边的积尘拂去。门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痕迹。
不是刻经,不是画符,而是些歪歪扭扭的小画。一只兔子,一朵花,一张咧着嘴笑的脸。
南宫酌看着那些画,虚影微微荡漾。
“这些都是她画的。”他说,“趁那些道士不注意,偷偷刻的。被发现了还得挨骂,可她下次还刻。”
白未晞看着那些小画。
“她喜欢兔子?”她问。
南宫酌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喜欢。”他说,“可她爹不让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喜欢的东西多了,没几个能要到手的。”
白未晞没有接话,继续往外走。
他们很快到了另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张小几,上方放着两只茶杯,一枚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干果子,还有一卷摊开的竹简。
白未晞上前,低头看了看。
一只杯子里还有干涸的茶渍,另一只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用过。
南宫酌飘到她身侧,看着那两只杯子:
“她喜欢在这儿坐着。端杯茶,拿本书,一坐就是半天。后来……”
“后来我也来。”
白未晞看着那两只杯子。
像两个人对坐。
南宫酌伸手,虚淡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只干净的茶杯。
白未晞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只干净的茶杯。
一次也没用过。
至少,没有被真正用过。
她忽然想起那些画室里密密麻麻的画。那些或坐或立的身影,那些一遍一遍描摹的线条,那个走向半开门后不再回头的女子。
“后来呢?”她问。
南宫酌沉默了很久。
“后来她爹发现了。”他说。
“发现她天天往这边跑,发现她和一个……‘东西’混在一起。”
“她爹没当场把我怎么样,而是直接将姜禾带走了。”
“我等了三天。”南宫酌继续说,“三天后她来了。站在门口,不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干净的茶杯上。
“她说,她爹说得对。人鬼殊途,不可能在一起。”
“她说,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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