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花开,是植物生殖器官的成熟过程。星空,是遥远天体发出的光。守护……这个词的含义,我理解。但您说的那些感觉,”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的,但无法左右。”
她的回答客观、精准,像一本冷静的博物志,却彻底剥离了所有感性的、属于“人”的体验。她记得“喜悦”、“悲伤”、“恐惧”这些词语的定义,却无法将它们与任何内在的生理反应或记忆画面联系起来。
她的记忆始于冰冷的苏醒,之前的岁月是一片虚无。
文先生怔住了,看着白未晞那纯粹陈述事实的眼神,一股凉意悄然从心底升起。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少女缺失的,并非技巧,而是一些基本的情感内核。那些她试图用来引导琴音的“喜怒哀乐”,对白未晞来说,是遥远而陌生的概念,是无法产生共鸣的频率。
周薇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未晞姐姐的话听起来好生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周蕙则低下头,心中骇然,隐约触摸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真相。
文先生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试图用常理去引导。她回到琴前,只是道:“今日……我们先练习指法的轻重缓急吧。音有强弱,如同……如同这风有时轻柔,有时疾劲。”她换了一种更贴近白未晞认知方式的说法。
白未晞点了点头,坐到琴前。当她再次抚弦时,指尖流出的音符,依旧精准得可怕,甚至能模仿出风力变化的强弱对比,但那琴音深处,依然是亘古不变的沉寂。她能模拟出情感的“形状”,却永远无法注入情感的“实质”。
庭院外,生机勃勃。院内琴声淙淙,却仿佛来自另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文先生看着白未晞专注抚琴的侧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种深沉的悲悯。她开始怀疑,自己试图教会这少女理解琴律之情,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