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深不见底的眼,沉得像狂风骤雨来临前的深夜,黑得发寒、发狠。
站在一旁的黄兴眼角抽了一下,只觉得指挥室里的温度都在飞速下降,空气冷得像到了北极。
侯宴琛没理会孙祥海的嘲讽,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一语不发。
是夜。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私人庄园,四下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侯念洗漱完毕,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裙坐在床边擦头发,经过白天一轮又一轮摘面罩、她已经彻底确认——这些黑衣VJ全是陌生面孔,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
心底是消除了一些疑虑,却又冒出了另一个疑虑。
业内知名的团队她接过很多,不管是电影、电视还是综艺,很少会有整个团队里她会一个也没见过的情况。
而且,这几名VJ太统一、太沉默、太训练有素。比起VJ,他们更想……保镖。
越想,心底那股莫名的闷意越重。
侯念索性起身,轻手轻脚推开落地窗,往专属于她的私人泳池走去。
夜里风凉,月光像一层薄纱洒在庭院里,休息时间,所有摄像机都已关闭,人员清退,整座庄园陷入真正的安静。
侯念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入水中。
仍由冰凉的池水漫过脚踝、小腿、腰腹,最后将整个人轻轻托起。
她舒展四肢,在月光下安静地游着。
水波轻轻晃动,映着天上的月色,碎成一湖银鳞。
她仰躺在水面,看着月色与夜色,脑中悠地浮现出那张十年如一日的脸,凭着记忆将他的眉眼过了一遍,不由地想,他在做什么?
想完又禁不住嗤笑一声,能干嘛?陪“老婆孩子”呗。
有的人,口口声声说爱你爱你爱你,可是,他却离你很远很远……
算了,侯念在心底微微叹气——有些爱,很烫,很沉重,很……无能为力。
春天决定持续蔓延,所以才有梨花皎洁,桃花若焰,可春天偏偏也很短,短到雨中一擦肩,就成了过客。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岸边站着一道人影时,那人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是蒙面VJ,站在那里仿佛能与夜色融为一体。
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侯念的心暗暗一沉,掌心几松几握,终是不动声色地调侃:“怎么,白天我看了你,晚上你要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