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男人的方式,完成了这场阴阳两隔的翁婿仪式。
而就在这时,压在天际的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挣脱出来,穿过松柏的枝桠,恰好落在两人身上。
暖融融的光缕裹着风里的青草气,拂过舒晚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拂过孟淮津挺直的脊背,像是长眠的故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递来一捧无声的祝福。
孟淮津伸手将舒晚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舒晚仰头看他,眼底还盛着未干的湿意,嘴角却弯着笑。
“走吧。”孟淮津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去哪儿?”舒晚问。
他说:“批了几天假,带你在南城多玩几天。”
“你真是宇宙无敌超级好!”
“……”
两人相携着往山下走,青石路被天光晒得暖了些,风里的湿意渐渐散了。
走到黑色红旗旁时,舒晚瞥见纸袋里还剩最后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她顿了一脚,见孟淮津正在跟司机交谈,便从纸袋里拿出那瓶酒,拧开瓶盖,选了个方向,将酒液泼洒在脚下的泥土里。
“做什么?”孟淮津悠地出现,吓她一跳。
她核实过了,当年父母的事,苏彦堂没有参与,他是在齐轩假死脱身后才逐渐起的势。
这杯酒,是对幼时跟他那场懵懂相伴的肯定,是对他杀阿伍而救她的答谢。舒晚是这么想的。
“就,你也不喝,我就随便给处理了。”面对醋精一样的男人,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实话。
“哦?是吗?”
舒晚看天看地,不敢看他,“嗯。”
孟淮津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睨她一眼,转身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问司机要了支烟,将烟点燃,插在她倒酒的地方。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冽的眉眼:“人都死了,老子没这么小气。”
“……”
风掠过,烟丝微微颤动,火星明灭间,一缕清寂的烟圈扶摇着散开,和刚才泼在泥土里的酒气缠在一起,漫过青石板上的斑驳苔痕。
天光恰好落下来,给那支燃着的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像是一场不必言说的救赎与忏悔,也像一句沉默的、无声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