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水声停了约莫一刻钟,楼梯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毕福庆裹着我的旧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他身后跟着陈默,换上干净衣物后更显得身形单薄,新换的棉袄套在身上晃荡着,像挂在衣架上似的。
我赶紧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六叔不知何时煮好了一锅面条,卧着荷包蛋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面条香混着姜糖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毕福庆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吸溜吸溜吃得满头大汗。陈默却只是捧着碗小口抿着汤,眼神飘忽地落在桌角的裂缝上,仿佛那木纹里藏着什么解不开的谜。
“我说小陈啊,嗯,我问问你。”毕福庆咽下嘴里的面条,抹了把嘴开了腔,“你这到底是为啥想不开?好端端的大小伙子,冰窟窿里钻一趟,命差点没了知不知道?”
陈默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几滴面汤溅在桌面上。他垂着眼皮,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我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
“放屁!”毕福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你爹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说没意思就没意思了?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老毕登!”六叔低喝一声,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给陈默碗里夹了个荷包蛋,放缓了语气:“陈大哥,有啥难处不妨说说。你脖子上那印子……是怎么回事?”
这话像是戳中了陈默的痛处,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透,豆大的泪珠砸在热汤里,激起一圈圈涟漪。他死死咬着嘴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半晌才带着哭腔说道:“是……是我媳妇儿弄的。”
“啥?”毕福庆眼睛瞪得溜圆,“你老婆打你?她为啥打你?”
陈默低下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们结婚八年了……我闺女今年都六岁了。她一直在家当全职主妇,我在工地扛钢筋、支模板,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指头都磨出茧子……”
他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我一个月挣一万二,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烟都戒了三年,就想攒钱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们现在还租着三十平米的老破小,闺女写作业都得趴在餐桌上……”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去胡乱抹了把脸,继续说道:“结婚8年,这些年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说实话,就连孩子都对不起。孩子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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