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条缝。潮湿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东子,你记不记得祠堂屋檐下有没有燕子窝?”
“有!”高东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两只!筑在正厅的横梁上,每天早上都叽叽喳喳的。有次我还看见老燕子给小燕子喂虫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望着他脖颈处那片淡青色的胎记,突然想起初中生物课上学过的遗传基因。或许有些记忆真的能藏在血脉里,像埋在地下的种子,等着某个雨夜破土而出。窗外的霓虹灯透过雨丝照进来,在高东子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恍惚间,他背后仿佛又映出那件布满瘀青的蓝白校服。
不知为何,突然间我看向眼前的高东子。我觉得他越来越眼熟。眼熟到,这个人我好像刚刚见过不久一般。
六叔的手指在窗台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夜风掀起他额前花白的头发,露出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你说的祠堂……”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见过。二十年前在南边,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高东子猛地抬头,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您去过?”
“不是去做客。”六叔从裤兜摸出个烟盒,抖出支皱巴巴的烟卷,“那年月穷啊,我跟着几个同乡干些挖坟掘墓的营生。这也是我家祖传的影视。在湘之西一座宋代大墓里,我们碰上了不该碰的东西。”
“那墓道深不见底,墙壁上全是朱砂画的符咒。我们打着手电往里走,越走越冷,后来连电池都冻得没电。就在那会儿,听见头顶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挠棺材板。”
高东子的呼吸变得急促,下意识抓住我的手腕。他掌心冰凉,汗湿的指节硌得我生疼。
“是红毛犼。”六叔吐出的烟圈在夜风中瞬间散了,“浑身红毛有寸把长,眼睛是两个血窟窿。老三走在最前面,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它撕烂了半边身子。我后背挨了一下,骨头断了三根,要不是老马头拿炸药炸塌了墓道,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他解开领口,露出左肩上碗口大的疤痕,暗红色的肉疙瘩像翻起的树皮。“在青溪镇养伤时,借住在一个姓陈的老中医家里。那镇子靠着沅江,镇中心就有座祠堂,比咱们村小学还大,听说是镇上首富顾家的祖祠。”
高东子的喉结剧烈滚动:“是不是青砖黛瓦?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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