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租个小房子,不用再看爸妈的脸色,不用再听弟弟的抱怨。
“其实我偷偷存了点钱,藏在床板底下,”他小声说,眼睛里闪着一丝微光,“等存够五千块,我就辞职,去南方看看。”
“去南方,为啥去南方啊?”我好奇的询问。
高东子支支吾吾的说。
“嗯,说实话,就是因为梦。”
这话让桌上的气氛忽然静了下来。毕福庆刚夹起的酸菜啪嗒掉回锅里,溅起几点油星子。我看着高东子那双总是含着怯懦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像落了星子,心里头莫名一动。
“做梦?”六叔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节叩了叩桌面,“啥样的梦?”
高东子把筷子搁在碗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瓷碗边缘,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打记事起就做,一模一样的场景。”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是个特别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路,两边种着我不认识的树,开白色的花。我穿着小西装,坐在秋千上,旁边有阿姨给我递葡萄,还有个戴眼镜的叔叔教我画画……”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他们都叫我‘康康’,好像是姓康?具体哪个字我记不清了,梦里听得模模糊糊的。别墅是浅米色的,阳台有罗马柱,阳光照在地板上,能看见灰尘在飘……”
“嚯,小少爷啊!”毕福庆咋舌,随即又撇撇嘴,“你这梦做得倒是挺富贵。我天天梦见中五百万,醒来还不是啃咸菜。”
“不一样的。”高东子急急辩解,脸颊涨红,“那感觉太真实了。有次梦里我摔了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第二天醒来,膝盖真的青了一块。我跟我妈说,她骂我胡扯,还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想当少爷想疯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颤:“后来我就不敢说了。但那梦一直跟着我,每年都要做十几次。有时候我甚至能闻到梦里栀子花的香味,听见钢琴声……”
六叔沉默着,指尖在茶杯沿转了个圈。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声响。我想起高东子小时候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总穿着他弟弟剩下的旧衣服,袖口磨得发亮。有次学校组织春游,别的孩子都带着面包火腿,他书包里只有两个干硬的玉米面窝头。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孩子,心里藏着个穿小西装的梦呢?
“南方哪个城市?”六叔忽然问。
高东子茫然摇头:“不知道。梦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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