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低头看著桶里的水,桶里的水轻轻晃著,那张脸也跟著晃,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又散。
他看了很久,久到水面终于平静下来,还是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门楼胡同里,街坊邻居的议论声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一个穿著短褐的汉子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著旱烟袋,瓮声瓮气道:「洛城劫狱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杀头的罪了。这陈迹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全占尽了……」
旁边站著个老妇人,胳膊上挎著空篮子,一边听一边摇头:「只听茶馆里那些闲人捕风捉影就下定论,早了点吧?我隔壁老王的儿子就在茶馆跑堂,说那些说书先生一天编八个故事,哪个能信?」
蹲著的汉子把烟袋往嘴里一叼,斜眼看她:「即便没劫狱这事,陈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报纸上写的那些,哪件冤枉他了?」
老妇人还没接话,旁边一个抱著胳膊的中年妇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就是。我看齐家也是被这阉党陷害的,把齐阁老气得一病不起。我家那口子在吏部衙门当差,亲眼看见齐阁老被人从宫里抬出来的,脸都是灰的。」
蹲著的汉子正要点头,墙角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众人转头看去,是门楼胡同里的年轻人:「你们忘了李记当铺当初什么德行了?我老丈人那年借了三两银子买药,利滚利滚到四十七两,差点把我小姨子卖去抵债,那会儿你们怎么不说齐家好?」
妇人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李记当铺是齐贤谆搞出来的,如今齐阁老已经把他革出族谱了。」
陈迹不再听了,挑著扁担往灰瓦白墙的胡同里走去。
他走著走著又停下来,不知道思索什么,乌云从他左肩膀跳到右肩膀,又从右肩膀跳到左肩膀,用脑袋拱著陈迹的脸颊,可陈迹始终一言不发。
片刻后,陈迹在寒日里吐出一口薄薄的白气,笑著摸了摸乌云的脑袋:「我没事。」
待陈迹回到烧酒胡同,挑著扁担走进院子,却看到小满、小和尚一同担忧的看著他。
他若无其事的走进耳房:「都知道了?」
小满跟到耳房门口,急声道:「公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这都是齐家的计谋,他们憋了一个月就等今天往您身上泼脏水,只要把您泼黑了,百姓便觉得齐家白了几分。那文远书局的徐斌也不是好东西,这孙子办报纸不成怀恨在心。」
陈迹卸下肩上的扁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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