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像是被火箭发射的倒计时催着似的,在发射前夜骤然席卷了整个滩涂基地。白日里还能勉强感受到的一丝暖意彻底消散,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无数发狂的白色野兽,在天地间肆意冲撞。
即便是傍晚,天地仍旧被染成一片苍茫,远处的东海与天空连成混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滩涂上的芦苇荡被积雪压弯了腰,枯黄的苇秆在风雪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基地里的灯光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慰藉。简易窝棚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很快被不断飘落的雪花覆盖。贴在窝棚外的温度计水银柱一路下跌,玻璃管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示的温度早已跌破零下二十度。这样的天气里,连呼出的气息都能瞬间凝结成白雾,落在眉毛和睫毛上,转眼就变成细小的冰粒。
王北海、老坛、强子和大黄组成的四人巡逻小队,裹着厚厚的军绿大衣,脖子上的围巾缠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他们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风雪中艰难地向前延伸,像是在墨色的宣纸上划出一道道微弱的亮痕。手电筒的光被雪花切割得支离破碎,那些斜着飘飞的雪花,在光柱中化作无数条锋利的白色利刃,将浓稠的黑夜割开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口子。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伴随着风雪呼啸的声音,构成了发射前夜独有的交响。
“这鬼天气,冻得骨头都快裂了。”强子缩着脖子,说话时牙齿忍不住打颤,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迅速散开。他把戴着手套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可即便如此,指尖还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大黄紧跟在他身边,脸上蒙着一层白霜,瓮声瓮气地回应:“越冷越好,说明明天是个晴天,老话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嘛,咱们这发射任务,肯定也能顺顺利利的。”他倒是乐观,即便是这样的酷寒天气,也总能找到鼓舞大家的话。
王北海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柱被他稳稳地举在身前,扫过基地周围的每个角落。他的目光锐利,在风雪中仔细排查着可能出现的隐患。基地建在滩涂之上,周围除了芦苇荡就是空旷的雪地,一旦有异常动静,很容易被发现,但也正因为空旷,寒风毫无遮挡,刺骨程度远超寻常。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稳定的光线出现在前方的发射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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