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后门,几人沿着窄巷绕到平凉路,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此时,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水泥路面上,映得整个平凉路像条长河。
林嘉娴看着王北海额头上渗血的纱布,伸手轻轻碰了碰,语气里带着嗔怪:“还疼吗?”
王北海摸了摸纱布,咧嘴笑了,忘了额角的疼。
“对了,先前在礼堂里,你跳的那是什么舞?我从来没见过,倒挺新奇。”林嘉娴好奇地问。
“那叫‘迪斯科’,去年从国外回来的表哥教我的,他说这是国外最流行的舞,跟着摇滚乐跳最带劲。”王北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盘磨得有些掉色的磁带,“这盘猫王的《Heartbreak Hotel》,就是他从国外捎回来的,我平时就爱听这个。”
“你这叫崇洋媚外。”林嘉娴故意皱起眉,伸手抢过磁带,指尖碰到他的手,又赶紧缩回去,耳尖悄悄泛红。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北海凑过去,压低声音,“咱这叫‘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摇滚乐的节奏能让人提神,迪斯科能活动筋骨,整天在车间里太闷了,总得找个消遣方式,你看今天舞会上,大家不都跟着跳了吗?”
林嘉娴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白了他一眼,却把磁带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她其实挺喜欢那首英文歌的旋律,刚才在礼堂里,她的脚也忍不住跟着打拍子。
王北海几人把林嘉娴送回家,然后王北海带着老坛、强子和大黄三人赶回敬老院,正好老常回衡山路了,房间里空出一张床,两张床四个人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四人才赶回衡山路蕃瓜弄宿舍。
临近春节,柴油机厂马上要放假了,工人们的心态也变得活跃起来。
厂里的工人按进厂年代分为两个群体:解放工人和建国初期工人。解放工人是从民国政府旧工厂解放过来的,整体技术水平有限;建国初期工人以五八年为节点,号称“五八号”,虽然人数不多,却是厂里的中流砥柱,大多有文化、手艺好,郑有才就是其中的代表。
郑有才本是锻造车间的翻砂工,却特别擅长制作烟花,每到春节或重大庆典,他就带着工人,用厂里的材料制作各式各样的烟花。临近春节,他又开始忙活起来,下午的时候他就在厂区的空地上搭起铁架子,把制作好的烟花挂上去,傍晚时分,点燃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里绽放,照亮了整个厂区,工人们围着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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