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有好几株盆栽都枯萎了。这些盆栽据说都是老一届人留下的古董，后来的人没怎么照看，或许都觉得应该是某个人来照看，这个某个人迟迟不看，不是他们的问题。
我有照看过一株，接过来的时候干枯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有些生机。那段时间我每天浇水，有时候浇着浇着，叶子也和水一块漱漱地掉下来。过了几天，刚浇完水，忽然从枝丛里探出来一只蜗牛。我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看着我，这样凝视了很久，我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再过几天去看，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这一株没养活，不管我怎么浇水，晒太阳，没有好转。我后来想可能是土的问题，我本来想给她种到楼下，但是师兄说种楼下给工人当杂草除了，于是我又换了个更大的盆，把楼下带着松树针叶的土装进去，给她搬到这里来。过了几天她枯萎的更厉害了，全身上下弱不禁风，看起来一碰就要碎掉一地。
我把她和另外一株早就枯萎的，只剩下一根木头，一只叶子的盆栽放在一块。我还是有时候给他们浇点水。没有什么愿景，只是想给他们浇水了而已。
最近天气变冷，中午的时候太阳倒是热烈，尤其透过窗户，打在这些干枯的盆栽上，波光粼粼。今天去看的时候，从这颗只剩下一只树枝的盆栽上面，我又发现了一只蜗牛，或许是蜗牛壳，或许是冬眠的蜗牛，蜗牛会冬眠吗？我不太清楚。她停在树枝的最顶端，壳外一圈被太阳照的几乎透明，中间是和树枝一般的枯萎颜色。她就这样依附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从这棵树枝里结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