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连续下了两天,没有停歇的迹象。山野被浸泡在一片铅灰色的潮湿里,连风都带着沉甸甸的水汽,吹得人骨缝发寒。这种天气对卧牛堡的护院和催租管事们来说,意味着可以暂时躲在屋里喝酒赌钱,对白良三人而言,却增添了几分行动上的不便与心理上的阴郁。瓜棚早已不能待,他们转移到李表舅暗中安排的一处更隐蔽的地方——后山一个曾被猎人使用的、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狭窄岩缝。这里潮湿阴冷,但视野却能俯瞰大半条通往溪边的小径,以及远处卧牛堡黑黢黢的轮廓。
等待的时间里,沉默比言语更多。石根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根当作武器的硬木棍,动作有些焦躁。春妮则时常望着雨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那里面缝着一点他们仅剩的干粮。白良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用他那种独有的、仿佛能将眼前景象刻入心里的沉静目光。他注意到,即使在这样的雨天,卧牛堡侧门依然有牵着马、穿着蓑衣的人进出,频率比往常似乎还高了些。
“不太对劲。”白良在第二天午后,忽然低声说。
石根立刻停下动作:“怎么?”
“进出的人,步态太稳了,不像寻常庄户,也不像葛家那些咋咋呼呼的护院。”白良眯着眼,雨水顺着岩缝边缘滴落,在他面前形成断续的水帘,“倒像是……习惯列队行走的人。”
春妮闻言,脸色白了白:“是那个何满仓说的……保安团便衣?”
“不一定,但小心无大错。”白良收回目光,看向两人,“原计划不变,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石根,你眼神最好,明天提前一个时辰,绕到溪对岸那片乱石滩后面藏着,别露头,只观察老柳树周围,尤其是上游和下游方向,看有没有伏兵。春妮,你跟我去,但你不靠近柳树,躲在溪边那片芦苇荡里,那里虽然湿冷,但能藏身,也能听到动静。万一……万一情况不对,你不要管我们,立刻沿着溪流往下游跑,钻进山里,去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个山洞等。”
“白大哥!”春妮急了,“我不能……”
“你必须能。”白良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个万一我们回不来、还能把知道的事情传出去的人。石根在对岸,目标太大不好撤,你最灵巧,这个任务你担得起。”
石根重重嗯了一声,对春妮道:“听白大哥的。”
春妮咬了咬嘴唇,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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