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周文启与李昀,他在书院最交好的两位同窗。
两人皆是姑苏城里人,家中行商。
几人都住不同坊巷,在书院因性情相投,常在一处切磋学问。
周文启性子跳脱,人未至声先到。
“行远!可算等到这日了!昨夜我翻来覆去,满心盘算着去你们那儿,竟比听夫子讲《禹贡》还用心三分!”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抻了抻身上那件崭新的雨过天青色直裰。
那是他娘亲昨日特地从铺子里催人送来的,就为今日登门能留个好印象。
为此,连他往日惯穿的几件袍子,也一早被娘亲收了起来,只怕不够郑重。
一旁的李昀素来稳重,此刻眼底却也掩不住跃动的期待。
他手中提着个细竹篾编的礼盒,系着端正的红绳,含笑接话:“莫听他这般喧嚷。不过……行远,我们确实期盼许久了。”
宋行远心中何尝不念?书院虽好,每月却只得一两日归期,逢年过节方能多住几天。
家中一草一木、一粥一饭,总是萦绕心头。
几人正说话间,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近。
驾车的王牛三远远瞧见人影,忙将车停稳,利落地跳下来,面上带着些赧然。
“宋小郎君,对不住,我来迟了!”
宋行远连忙笑着摆手:“牛三哥说哪里话,平日也是这个时辰,今日是我们出来得早了些。”
王牛三憨实地“哎”了一声,也不多问宋行远身旁那两位少年是谁。
既是书院同窗,便是读书人,他一个赶车的,自然懂得分寸。
上了马车,周文启与李昀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皆有些局促。
他们虽是头一回正式到同窗家做客,礼数却不敢轻忽,前几日已郑重递了拜帖。
只是眼见离着地方渐近,心中那份敬慕与忐忑便愈发鲜明。
马车行过一段,李昀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行远,令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与周文启虽在外间听过几分名声,都说是个温和谦逊的君子,可终究未得亲见。
此刻既将见面,难免想从宋行远口中再听些真切的形容。
宋行远一听,眼睛便亮了起来:“我小叔啊……”
他从性情讲到学问,从待人接物说到日常琐细,字字句句皆是钦慕与亲昵。
这些话虽不免带了些自家人的偏疼,却真诚坦然,倒让李昀心中渐渐踏实下来。
他与周文启之所以这般期盼登门,实是出于对“白鹿书院”那一片学术圣土的向往。
那等地方,于他们这般寻常学子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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