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游帮过他很多次,他可能早就无奈离开锦官书院了,故而两人交情颇深。
“陵游,我们不是你。虽然我们同生共死、情谊不凡,却终究不是同一条河里长大的鱼。我读书从来不是为朝廷效力,我只想为南唐,为千千万万个受苦的百姓,还有这天下如我一般处处遭受不公的人讨个公道。”
“如果南唐覆灭,我宁愿自刎殉国,也不会成为那些食民者的拥护随从!”
食民者——这是许多激进派寒门学子对朝廷和皇家的私称,饱含着愤怒与不满。
如果有人胆敢在公众场合提起这三个字,宣泄对朝廷的不满,被人举报之后,少说要吃半个月牢饭。
但宋陵游却无法反驳他一个字。
其他人也不由得悲声附和:“没错!若不能于天地间施展这一身理想抱负,宁随南唐而死,绝不苟活世间!”
他们对朝廷愤恨不满,但始终忠于自己的家国。
一番拼尽千辛万苦逃到破庙的少年们,明明生机就在眼前,却都生出了死志。
顾长生在房梁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心中动容感慨。
曾几何时,年少的他也同样有过类似的迷茫与心灰意冷。
他太理解这群孩子的感受了。
很多年前,他就是站在宋陵游的那个位置,接触过无数像方才那位寒门学子一样的人。
他倾尽全力帮过很多人,可哪怕他身为皇太后之子,又做了摄政王,也依旧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心中的拳脚抱负。
连他都一次次心灰意冷过,这群孩子又能如何呢?
但顾长生还是不忍见这些满腔热血、耿直纯粹的少年郎就这样放弃自己的斗志、抱负和性命。
“然小小一个南唐,不过世间方寸土地,如何能装得下‘天地’二字,装得下诸位心中的宏愿呢?”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令破庙中茫然悲痛的少年郎们陡然一惊。
“是谁?”
话音落下,便见一个身着灰褐色衣袍的青年男子从房梁上轻跃而下。
他风尘仆仆,鞋底沾满了泥污,腰间一柄佩剑,肩上一个包袱。不似常年行走江湖的剑客那般浑身锐气,却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华贵。
顾长生朝他们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赶路途经此地,在庙中歇脚,诸位不必惊慌。”
宋陵游这才松懈紧绷的肌肉,定了定神:“阁下所言何意?”
顾长生微微侧目:“我的意思是,只一个南唐还配不上称‘天地’二字。几位小友志气虽高,心境却尚窄,若胸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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