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将花束插进花瓶,余光扫过床头柜。果篮上的缎带印着世杰集团Logo,果刀却不见踪影。女孩缓缓抬头,瞳孔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幽深。
“关于小雨坠楼那晚...”方远刚开口,张小曼突然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手臂。“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那晚我在图书馆...对,在图书馆...”病历本掉落在地,方远弯腰去捡时,看见她病号服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淤青——形状像成年男性的指印。
他拾起病历的手停在半空。最新诊断记录写着“创伤性失忆”,主治医师签名龙飞凤舞。但前一页的初诊记录分明标注着“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病房门忽然被推开,穿白大褂的男人径直走到窗边拉紧窗帘:“病人需要静养,探视时间结束了。”胸牌上的名字与病历签名一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越过方远,朝张小曼微微颔首。
回检察院的出租车里,方远反复摩挲手机。屏幕上是刚拍下的淤青照片,雨滴不断打在车窗上,将霓虹灯扭曲成流动的血色。车停在检察院后门时,他看见赵明的专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挡风玻璃映出后座那个微秃的脑袋,正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
检察长办公室的檀香味浓得呛人。赵明从红木办公桌后起身,亲手给方远沏了杯茶。紫砂壶嘴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墙上的“执法如山”匾额。
“小林案翻不得。”赵明将茶杯推过来,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三年前的旧账,证据链早就断了。”他踱到窗边,望着世杰大厦的方向,“程总为滨江贡献了十分之一的GDP,这种企业家要保护。”
方远盯着茶杯里旋转的叶片:“林小雨颈部的淤青符合扼痕,目击者改口,物证消失...”
“年轻人!”赵明突然转身,茶杯在桌面震出涟漪,“政法系统不是童话世界。有些案子,查到底只会把自己埋进去。”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下个月省院借调名额,我推荐了你。”推荐表右下角已盖好鲜红的公章,只缺方远的签名。
方远的目光掠过文件,停在赵明腕间的百达翡丽。表盘反光刺痛眼睛的刹那,他想起物证保管室空荡荡的恒温柜,想起张小曼病号服下的淤青,想起程世杰履历里三次“证据不足”的判决。窗外的世杰大厦亮起霓虹,巨大的LED屏正滚动播放着程世杰接受“慈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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