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空调冷气开得十足。张浩坐在光可鉴人的会议室外,挺括却廉价的西装领口勒得他有些窒息。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打印了无数次的简历,纸张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发软。前一位面试者推门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人事助理面无表情地喊了他的名字。
二十分钟后,张浩几乎是撞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却吸不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耳膜上的轰鸣。面试官最后那句带着怜悯的“经验不符”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仅存的自尊。他冲进消防通道,冰冷的金属扶手硌着他的掌心。楼梯间空旷的回音放大着他粗重的喘息,他掏出那张精心准备的简历,崭新的铜版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虚假的光泽。
他盯着那几行密密麻麻却毫无分量的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熬夜修改的措辞,那些精心编排的项目经验,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嘲笑。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昨天在公园里被那句话撬开的那道缝隙。他猛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纸团撞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又无力地弹落在地。
不够。远远不够。
他像一头困兽,几步冲下楼梯,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火门。傍晚灼热的空气裹挟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他站在写字楼后巷的垃圾桶旁,刺鼻的酸腐味直冲鼻腔。他再次掏出简历,这一次,是彻底地、决绝地,用颤抖的双手将它撕成两半,再撕成碎片。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被他奋力抛向灰蒙蒙的天空。碎片在空中短暂地飘舞,如同他那些廉价易碎的希望,最终无力地坠落,散落在肮脏的地面、油腻的垃圾桶盖,甚至沾在了他廉价西装的裤脚上。
他脱力般靠在粗糙的砖墙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肩膀无法抑制地抽动。世界只剩下垃圾桶嗡嗡的蝇鸣和他自己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年轻人,”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东西掉了,该捡起来。”
张浩浑身一僵,猛地回头。逆着夕阳的余晖,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着腰,用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一片一片,极其认真地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碎纸片。是陈明远。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还拎着一个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