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字尾端轻轻一顿,转向第三个人物。
“周老师诵读诗歌时,盲文书页会微微颤动。今晨他念到‘光明就在我的掌心’时,枯瘦的手指突然收紧,仿佛真握住了跳跃的光粒。”林素心眼前浮现老人摩挲盲文的情景。他的指尖不像在阅读,更像在举行某种神圣的触摸仪式。有次强风刮走书页,路人帮忙捡回时,周老师准确说出页码数字,指尖抚过书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微笑:“这是上次风留下的签名。”
她停笔望向窗外。几只麻雀正在啄食昨天小杰撒下的面包屑,其中一只跛脚的被同伴挤到边缘。林素心看着它努力蹦跳的样子,笔尖不自觉地在空白处画了道弧线。
“昨天午后,我在长椅上听见两位老邻居低语。周老师失明那年,妻子带着三岁孙女搬去了南方。他拒绝同往,独自守着老屋。社区要给他配导盲犬,他摇头说:‘诗歌就是我的眼睛。’每月十五号邮差送来牛皮纸信封,他总把孙女寄来的盲文信贴在胸口站很久,才用指尖慢慢‘阅读’。有次我听见他对着空荡的庭院喃喃:‘囡囡画了朵向日葵呢,花瓣是烫的。’”
钢笔突然在纸面打滑,划出长长的墨线。林素心怔怔看着那道意外痕迹,记忆出现短暂的空白。她明明记得要写周老师孙女的事,脑海中却浮现出完全无关的画面:教室里粉笔折断的脆响,某个学生举起的手,讲台上翻开的教案第几页?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窗外的麻雀已经飞走了。
墨迹在纸面渐渐干涸。林素心将三个故事仔细誊抄到新的活页纸上,钢笔尖在标题处悬停良久。晨光正巧移过窗棂,照亮浮动的微尘,像无数细小星辰在光束中起舞。她忽然想起周老师今晨诵读的最后一句诗:
“光在黑暗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笔尖终于落下,在纸页顶端勾勒出五个工整的楷体字。阳光斜射在未干的墨迹上,将“晨光记事簿”的标题镀上金边。风穿过半开的窗,掀起纸角轻轻翻动,如同书册无声的呼吸。林素心抚过那些带着体温的文字,指腹停在“记事簿”的“记”字上——那里有个不易察觉的墨点,像不小心滴落的时光。
第三章记忆的裂痕
钢笔尖在“晨光记事簿”的标题上停留太久,墨迹在“记”字的提勾处晕开一小片深蓝。林素心抽回手指时,发现指腹沾了墨,那点蓝渍沿着指纹蔓延,像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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