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干涩:“林老师,我们临时调整了名单。原定的焊工组组长周振国,换成了质检部新来的文员小李。还有,装配线的王翠萍……她上个月被查出甲状腺结节,医生建议静养,名额让给产线调度员张磊。”
林砚握着听筒,目光停在窗外。一只麻雀正蹲在空调外机上啄食什么,翅膀收得极紧,像随时准备弹射出去。“陈总,周振国连续三年获评‘金扳手’技术标兵,王翠萍带的班组去年良品率全厂第一。您换掉他们,是觉得他们不需要成长?”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林老师,您懂的。公司最近在推精益化改革,管理层更倾向培养‘复合型接口人才’。焊工、装配工……他们稳定,但上升通道窄。我们得为未来储备能写报告、会做PPT、懂成本核算的人。”
“所以,技术扎实的人,反而成了‘不需要成长’的人?”
陈哲笑了一下,那笑声像砂纸蹭过铁皮:“林老师,现实点。道德育人是好词,可董事会看的是人效比。您上次汇报里写的‘价值观浸润’,很动人。但您得承认——它不能直接折算成良品率提升百分点。”
挂断电话,林砚没立刻动笔改名单。他打开电脑,调出周振国和王翠萍的原始报名表。两人学历栏都写着“中专”,但周振国在“个人陈述”里写:“我想学怎么把图纸上的公差要求,变成手里焊枪的每一次稳停。老师说‘毫米即良心’,我信。”王翠萍则画了一张简笔画:三个人站在流水线旁,中间那人头顶冒汗,左右两人伸手扶住她肩膀,画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她们帮我扛过三次夜班,我得学会怎么扛回去。”
林砚把这张画截了图,发到中心内部群,配文:“请各位明天晨会前,读完这份材料。不是任务,是邀请。”
——
晨会定在八点十五分。会议室椭圆桌旁坐了九人,清一色衬衫西裤,腕表指针无声滑向八点十四分。投影幕布上还黑着,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林砚推门进来,没看屏幕,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光轰然涌入,切开室内滞重的空气,照见每个人睫毛投下的细影。
“大家看光。”他说。
没人应声。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用指尖摩挲咖啡杯沿。
“不是比喻。”林砚转身,目光扫过每张脸,“是物理意义上的光。它此刻正以每秒三十万公里的速度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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