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盛着热豆浆的杯盖从门缝底下小心地推了进去,动作很慢,避免任何突然的举动再次惊吓到对方。
孩子警惕地盯着那杯盖,又看看张明德,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消退,但豆浆散发的温暖气息和诱人的香味似乎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丝丝。他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杯盖,又看看张明德那双布满冻疮和裂口、关节粗大的手。
张明德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蹲在门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寒风卷过,他下意识地又搓了搓自己刺痛的手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隔间里的孩子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双布满裂口的手……孩子模糊的记忆深处,似乎也有过这样一双手,在同样寒冷的冬天,试图笨拙地给他掖紧破旧的棉被。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带着冰冷和一点点暖意的影子。
时间在寂静和寒风中流逝。孩子终于动了动,他伸出同样冻得通红、有些皲裂的小手,小心翼翼地、飞快地端起了地上的杯盖,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随即是久违的暖意蔓延开来,让他几乎打了个哆嗦。
“慢点喝,烫。”张明德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孩子没说话,只是埋头喝着,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张明德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他自己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太清楚冬天的夜晚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意味着什么。冰冷的床铺,永远不够暖的被子,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他不能让这孩子继续待在这里。
“孩子,”他等孩子喝完了豆浆,才再次开口,“这里太冷了,不能过夜。跟我去派出所吧?那里暖和,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家人。”
“家人”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孩子。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惊惧瞬间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抗拒取代。他像被烫到一样扔掉杯盖,身体再次缩紧,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别怕,派出所是安全的地方……”张明德试图安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车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红蓝闪烁的光划破了街道的沉寂。大概是处理完别的警情路过,或者接到了附近其他的报警。
警笛声对隔间里的孩子来说,却如同催命的符咒。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尽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