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海峡繁忙的航道。
“阿华,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是什么吗?”
阿华摇头。
“不是惊雷。不是大师铳。不是任何能杀人的东西。”朱见澄缓缓道,“最可怕的武器,是人心里的贪婪、恐惧、仇恨。”
“惊雷只是由冰冷的金属组成。它自己不会杀人。是人心里的那些东西,驱使着人去用它,去杀人,去毁灭。”
“波旁公爵用惊雷炸勃艮第人,是因为他贪婪,想取代国王。”
“查理公爵用惊雷炸波旁公爵,是因为他仇恨,想复仇,尤利乌斯二世同样如此。”
“路易十一用惊雷威慑勃艮第人,是因为他恐惧,想自保。”
“我只是——把惊雷卖给他们。”
他转过身,看着阿华。
“至于他们怎么用,用在谁身上,死多少人……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阿华沉默了很长时间。
“可是殿下,”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些平民,那些女人、孩子......”
朱见澄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金角湾的水面被染成一片金红。那红色,浓得化不开,就像——
就像一团血。
“战争?”
朱见澄轻声说。
“什么战争?”
“只不过是一场生意。”
“一场永远有人买、永远有人卖、永远有人死的生意。”
他端起那杯始终温热的乌香茗,浅浅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
一如他看过的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毁灭,每一堆尸体。
窗外,海鸥掠过海面,叫声清脆而辽远。
君士坦丁堡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而远方法兰西的土地上,几十万具尸体正在腐烂。
他们的家人正在哭泣。
他们的国王正在恐惧。
他们的敌人正在磨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站在窗前,数着下一笔订单的钱。
阿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打了一个寒战。
不是冷的。
是怕的。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殿下不是人。
殿下是神。
是那个站在奥林匹斯山上,看着凡人互相残杀、血流成河,然后——
收门票的神。
.......
法兰西,巴黎。
路易十一站在空荡荡的宝库中央,望着四周那些曾经摆满奇珍异宝的架子,久久无言。
曾经,这里还堆着从大明奉天阁买来的各色奢侈品。
有成套的汝窑瓷器,整匹的云锦蜀绣,镶金嵌玉的象牙雕件,还有那尊一人高的、据说是永乐年间制作的掐丝珐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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