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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妖怪们又发出一阵惋惜的惊呼:
“可恶!居然是十三招!没一个人猜对!”
绘虫冷峻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浅笑,
他望着天上那道肆意张扬的身影,心里暗暗叹道,
首领还真是恶趣味啊,
以他的眼力,自然早就看出滑瓢一直在放水。
若真想赢,一招便足够了。
可他偏偏不,非要选了个谁都没猜到的十三招,分明是方才听到了他们的赌局。
真是幼稚得很。
不过……绘虫望着那道身影,渐渐出了神。
这才是滑瓢啊。
天上,
牛鬼不顾架在脖子上的长刀,径直瘫坐在地。
脸上的血混着汗水淌进衣领,嘴角也溢出了腥甜的血液,他却浑不在意。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落在庭院中那两个被擒的小小身影上。
眼中没有失败的痛楚,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他败了。
这种无力的滋味,他已经太久没有尝过了。
恍惚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去他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因力量不足而滋生的绝望,这种拼尽全力却依旧徒劳的挫败感。
他忘了自己的初心。
从前,他是为了替母亲报仇,憎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才甘愿化作妖怪。
可走着走着,他却迷失在了无边的憎恨里,
连母亲曾给予他的那份温柔的爱,他都快要记不清了。
也许,他当初早就和母亲一样死在牛鬼的肚子里了。
牛鬼抬手,握紧了手中的刀,便要抬手刎颈,了结自己。
嘭——!
一声闷响,牛鬼手中的短刀被一脚踢飞,远远坠入云层之中。
他茫然抬头,望向出手阻止他的滑瓢。
滑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方才牛鬼脸上的神情变幻,他看得一清二楚。
结合鸦天狗先前呈上的情报,他早已猜到了牛鬼心中的执念。
但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废话,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肆意又张狂的笑:
“牛鬼,你果然很强。”
说罢,
他将长刀别回腰间,伸手指了指自己,眉梢眼角带着几分邪魅,仿佛志在必得:
“成为我的伙伴吧,如何?”
恰在此时,云层散去,
一轮皎洁的明月破云而出,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将滑瓢的身影拉得颀长。
牛鬼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他终于明白……
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道身影将他们的战斗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