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一怔,正要开口去劝,结果瞧着皇后脸上的疲惫憔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在心里一声叹息之后,然后按照皇后的吩咐将床帏放下,再然后带着碧乔出去迎驾。
“娘娘,万岁爷来了。”李嬷嬷小声对着床帏里面提醒。
四爷甫一进了寝殿,目光就落在了明黄打底绣着凤穿牡丹的床帏,然后就听着皇后的声音从那道床帏背后传了出来——
“万岁爷屈尊前来探病,妾身自是感恩戴德,只是……咳咳,只是妾身病体支离,实在无颜面圣,还请……还请万岁爷见谅。”
隔着帷幔,皇后请求四爷的声音,恭敬虚弱中不时夹杂三两声咳嗽。
四爷在原地站定,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床帏上那只被花团锦簇的牡丹簇拥着想要振翅欲飞却寸步难离的凤凰。
视线稍作停留,四爷转身在对面的软榻上坐下,一边缓声道:“皇后多虑了,你我夫妻,本不必如此计较。”
待听到四爷开口,李嬷嬷高高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总算落了下来,当下赶紧捧着托盘来给四爷奉茶:“万岁爷请用。”
万岁爷不怪就好,她方才是真的担心极了,就怕万岁爷好不容易过来,结果皇后却只肯隔着床帏面圣,万岁爷会动气,觉得皇后故意找茬儿,会当场拂袖走人。
不怪李嬷嬷多心,这些年来,四爷在皇后这里被气的当场撂脸、拂袖而去的次数还少吗?
如今,四爷跟皇后的关系可比从前缓和多了,四爷也答应了会将二格格许配给皇后的娘家侄子,结果皇后转脸就又……御前失仪了,李嬷嬷自然担心四爷会觉得皇后这是……蹬鼻子上脸,或者是近则不逊远则怨。
虽然,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皇后的确都有这样的心理。
李嬷嬷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当在进入寝殿之后,对着面前那道厚重得让人觉得透不过气儿的明黄床帏,四爷自认他这个做夫君的难得一次读懂了他的皇后、他的怨偶,故而心下不由就是一声嗤笑。
病体支离,实在无颜面圣。
皇后当然不是在学李夫人病重不愿见汉武帝最后一面,他跟皇后整整做了十年夫妻,但是论起情分,怎么都不至于会让皇后跟李夫人一般产生“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的觉悟。
皇后就是单纯地不想见他。
不论是出于对自己的病情心灰意冷,还是不肯在昔日枕边人展露自己的憔悴病弱,总之,皇后就是不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