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的心里,肯定重于千金,是八福晋心里这辈子都挪不开的一座大山。
曾经,他天真地以为,时过境迁,总能改变,就像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死在先帝手下,如今一旦把握机会,又会踌躇满志。
曾经,他自信地认为他的重要程度,肯定远在那个孩子之上,所以就算孩子……只能被挡在这个世界之外,可只要有他在,总能抹去八福晋心里的那道伤。
但是后来呢?
八福晋疯了。
疯了的这一年,她都没有放下过那个枕头。
她做了他七年的妻,只做了那孩子不到十个月的母亲,但是,在她的心里,那个生来就没了呼吸、没叫过她一声“额娘”甚至都没有能看她一眼的孩子,分量其实比他更重。
他不想承认,八福晋心里的那座山,连他也挪不开。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
他不想承认,他有后悔。
“四五斤重?”八福晋怔怔地盯着屏风,然后抬起双手轻轻晃着,似乎那上面有个襁褓,襁褓里裹着个小婴儿,“有这么重吗?”
八福晋这副样子,吓到了高嬷嬷,她心里登时就是一声“咯噔”,福晋这是……又疯了吗?
“福晋?”高嬷嬷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唤道,一边伸手轻轻握住八福晋的手,“福晋,该……该吃药膳了。”
好在八福晋回过神来,没有继续神神叨叨的,也总算放下了自己的那双叫人看着不安又难受的手。
高嬷嬷松了口气儿,然后将药膳递了过去,八福晋一勺一勺慢吞吞吃了起来,一边又跟高嬷嬷商量起了给六公主小阿哥的洗三礼跟满月礼了。
八爷这时候也进了寝房,只当不清楚刚才房中的动静,一脸含笑走了进来,跟八福晋道:“瞧着气色比昨儿更好了。”
“奴婢见过主子爷。”高嬷嬷忙起身行礼。
让高嬷嬷平身之后,八爷在床沿儿上坐了下来,一边柔声询问:“怎么不多休息?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洗三礼,按例着人送去也就是了,用不着你费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