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卧的灰蛇,蜿蜒向不可见的远方。
婉儿和大军,此刻应已到了数十里外的驿站。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思念,更有深深的歉疚。将她置于险地,非他所愿,但时势逼人,唯有夫妻同心,方能挣出一线生机。
“殿下,夜深了。”
亲卫队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捧着一件厚重的斗篷。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的目光依旧钉在长安方向:“你说,此刻长安城中,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亲卫队长沉默片刻,道:“心怀鬼胎者,必是睡不安稳的。”
“那心怀忠义、忧惧国事者,怕是更难成眠。”李承乾轻叹一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这些帝国的柱石,此刻想必也在各自的府邸中,权衡、观望,或在暗中艰难地串联。
他送出的消息,便是投向他们心湖的石子,必将激起涟漪。
他需要这些涟漪,需要他们成为长安城内无形的力量,在他挥军而至时,能里应外合。
就在这时,军营西南角的马厩方向,传来一阵轻微却不同寻常的骚动。
并非马匹惊嘶,而是数声刻意压低的呼喝,以及短促的金铁交击之声!
李承乾瞳孔一缩,身形已动。
亲卫队长反应极快,一声唿哨,周围十余亲卫瞬间聚拢,护着他向马厩疾步而去。
马厩外围,火把已然亮起。
数名龙骧卫军士持刀围成一个半圆,地上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还有一人被死死按在地上,口中已被塞入麻核,防止其咬舌自尽。
程处亮竟已在此处,正蹲在地上检查尸体,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李承乾沉声问道。
程处亮起身抱拳,语速极快:“末将刚安排完斥候事宜,便闻此处有异响。
赶来时,这三名黑衣人正欲在战马饮水槽中投毒!”
他指向旁边一个被踢翻的木桶,桶内液体泼洒在地,竟泛着诡异的暗蓝色泡沫,滋滋作响,腐蚀得地面草叶迅速枯黑。
“是剧毒‘幽泉散’,马匹饮之,半个时辰内四蹄发软,继而脏腑溃烂而死。
他们…是想废掉我营中骑兵!”
被按住的那名黑衣人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双眼死死瞪着李承乾,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全然不似寻常细作。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
此人面貌颇似汉人,但眉骨略高,瞳孔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泛着极淡的灰绿色。
他伸手扯开黑衣人紧束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露出一角青黑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