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言重了。事故原因尚未查明,怎可断言有人蓄意破坏?”
“舅舅说的是。”
苏婉转向长孙无忌,语气尊敬,“正因原因未明,才需彻查。
儿臣听闻,朝中已有声音要求暂停火汽船研制,等查清再说。这话听着有理,实则误国。”
她向前一步,面对李世民:“父皇,火汽船若成,每年漕运损耗可减三成,运力可增五成,沿途税卡可撤大半。
这是利国利民之举,也是触动无数人利益之举。如今初次试航便出事,岂不蹊跷?”
李世民手指轻敲御案,不置可否。
房玄龄沉吟道:“太子妃的意思是,有人暗中作梗?”
“儿臣不敢妄断。”苏婉垂眸,“但请父皇想想,若真是意外,为何谣言传播如此之快?‘逆天之物’、‘河神发怒’这些话,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如今已到长安。这背后若无推手,如何可能?”
闫立德冷笑:“民间愚昧,以讹传讹也是常事。”
“若是寻常百姓议论,自然无妨。”
苏婉抬眼,目光清亮,“但儿臣今晨得知,已有三位御史准备联名上奏,要求彻查格物司‘劳民伤财、不务正业’之过。闫尚书,这难道也是民间愚昧?”
闫立德语塞。
李世民终于开口:“婉儿,你可知指证朝臣,需有实证?”
“儿臣无证。”
苏婉坦然道,“但儿臣有疑。疑在事故太过巧合,疑在舆情太过一致,疑在有人急欲将技术问题,上升为天道伦理之争。”
她跪下行礼:“父皇,太子在洛阳彻查,是为求真相,更是为护国本。
儿臣今日进宫,非为告状,而是恳请父皇,在真相大白前,莫让流言蜚语,寒了革新者的心。”
殿内寂静。
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良久,李世民缓缓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苏婉行礼退出,转身时,余光瞥见长孙无忌眉头深锁,闫立德低头沉思,唯有房玄龄若有所思。
她知道,今日这番话,既不能改变什么,也可能得罪许多人。
但她必须说,因为有些话,李承乾不能说!
太子若直言朝臣阻挠新政,会被视为猜忌功臣;
有些事,李承乾不能做,储君若与世家正面冲突,会动摇国本。
而她,苏婉,太子妃,可以说,可以做。
……
洛阳县衙,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主位,周明德陪坐一侧,下面依次是县丞、主簿、典史,以及从河南府赶来的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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