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的隐忧,此刻更强烈的,竟是一种为人父的不舍。
这一年,承乾不在长安,那偌大的东宫该何等冷清?
自己若遇烦忧,想寻个贴心人说说话,又有谁能如承乾这般,既知军政,又晓己心?
想到此后一年,或许只能在冰冷的奏报中得知儿子的消息,李世民心头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他抬手,似乎想再拍拍李承乾的肩膀,动作却比方才多了几分迟疑与沉重。
终究,那带着厚茧、惯于执握乾坤的手,还是落在了李承乾的臂膀上,力道放缓,更像是一种无言的抚慰。
“此间虽好,终究非是长安。”
李世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在此……一切需得小心。饮食起居,莫要因公务繁忙而疏忽。青州临海,风硬湿寒,冬日里记得添衣,莫要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承乾略显清减的面颊,“身边伺候的人,可得用?若有不妥,即刻从长安调派……”
这番絮絮叨叨,全然不似一位帝王对臣子的训诫,更似寻常百姓家老父对远行游子的叮咛。
跟在身后的近侍们都微微垂首,不敢打扰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李承乾何等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李世民语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牵挂与不舍。
他心中亦是暖流涌动,鼻尖微微发酸。
自他来到大唐,成为李承乾,这位雄才大略的父皇虽有时严厉,但那份舐犊之情,他却能真切感受到。
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宽慰的、带着些许依赖的笑容,语气也放得轻快了些:
“父皇放心,儿臣又不是三岁孩童了,自会照顾好自己。
王玄策心细,房遗直稳重,还有赵铁锤他们一帮老成匠人帮衬,青州上下如今也算齐心,儿臣在这里,好得很。”
他向前微倾半步,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亲昵:“再说,青州离长安也不算远,快马加鞭,旬日便可往返。
待儿臣将这边诸事理顺,步入正轨,定当隔三差五就回长安去看望父皇和母后!到时候,父皇莫要嫌儿臣聒噪,总去扰您清静才好。”
这番带着些许俏皮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李世民的心田,将那离愁冲散了不少。他失笑摇头,指着李承乾道: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朕巴不得你常回来看看,岂会嫌你聒噪?”
笑过之后,他神情复又染上几分感怀,“是啊,能常回来看看……便好。总好过……”
他的话音渐低,目光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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